天启城没了李长生,没了半步神游的浊清,只剩一个深居简出的国师,苏云绣彻底没了顾忌,在及笄礼上给沈霜溪送簪子的所有少年都受到了教训,没有太过分,就是每个人都鼻青脸肿的,自然也包括墨晓黑和陈儒。
苦哈哈练剑的沈黎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大口锅,就连瑾仙都以为是他干的,回家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收敛些,别一口气得罪那么多人。
沈黎……
“我冤枉死了啊!我这些天都在练剑,如今一下子能使出十二招了,天地良心,长风兄能够给我作证!”
苏云绣没想到会让阿黎背了锅,但是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自己干的和他干的有什么区别?
“好了,小溪如今己经及笄,总是要相看人家的,你一口气打了二十来位有意与小溪结亲的公子,难免会让小溪婚事困难,况且得罪那些人,有人暗中给你使绊子就不好了。”苏云绣顺手把锅扣到了阿黎脑袋上。
“我知道你是害怕小溪成婚后忽略了你,不只是你,宥祯也不喜欢他们呢,可是这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
宥祯拿着点心正在啃呢,听到这句话点心也不吃了,“宥祯没有打人呀!”
“当然不是你啦!墨尘公子和陈祭酒很厉害的,师妹你还小呢!”司马星桥给孩子擦了擦嘴,哄着她继续吃点心。
“苏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黎恨不能指天发誓,“我就算打了其他人,也不至于连小黑师兄还有小师叔也打了吧,小黑师兄也就算了,小师叔可是大逍遥!”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他啊!
想到这儿,沈黎恍然大悟,捏紧了拳头,“我知道是谁动的手了!”
苏!昌!河!
兄债弟还!
真是自己欠他的!
他也是大逍遥,还有苏暮雨那个兄弟帮忙,两人一起,打谁都是顺手的事!
一定是他忮忌那些人,忮忌他们有门当户对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姐姐,所以暗中下手!
“不是师叔,总不能是师伯动的手吧?”司马星桥看了眼面色轻松的瑾仙大监,如果是他,倒也说得过去。
沈黎咬牙切齿,“不是大哥,动手的另有其人,可恶!”就这么陷害自己的亲弟弟,他可真不是个东西,真有胆量自己和姐姐说实话啊!
沈霜溪看他十分气愤,宽慰了两句,“不过是寻常切磋,得到了教训,那些人自会知难而退,此事不必在意,他们觊觎方仪一族血脉,或许还贪图我沈家财产,本就其心可诛,小惩大诫,无论是谁做的,都没有错。”
一听这样粉饰太平的话,沈黎就知道,姐姐也觉得是自己做的!
自己会这么幼稚吗?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谢师兄陈师姐,苏姨温姨白姐姐,况且,司马星桥和晏宥祯自己都容下了,自己没那么小心眼!
会这么小心眼的,只有自己那死鬼亲哥!
“好了,我准备去一趟江南,见见师父和忘忧师父,我如今也算是位极人臣,这么多年了,想必陈家也该想通了。”况且自己也很思念忘忧师父和无禅师弟。
“我也要去!”沈黎觉得自己现在在天启城,跟个魔头似的,大家都觉得自己小心眼,生怕得罪了自己,被暗地里下毒手。
“你不去,你接着练剑。”沈霜溪就知道,他想出去玩。
“我不去谁保护姐姐!”
苏云绣真的很想毛遂自荐,自己空有一身强悍的实力,但是不敢暴露。
“若是钟护卫突破,就由他保护我去,若是钟护卫没有突破,就由擢樾先生陪我去,你就老老实实留在家里练剑,不然你这逍遥剑仙的名头,被人发现名不副实可就丢脸了。”沈霜溪没打算带他,去年百晓堂就将沈黎的名字列入冠绝榜第西甲,逍遥剑仙,名声大噪。
把孩子吓得整整一个月没敢出门。
沈黎看姐姐这样就知道,没得商量了,“行吧行吧,那姐姐你早点回来。”
自己还没出发呢……
沈霜溪觉得好笑,“记得抽空指点一下星桥和宥祯。”
司马星桥干巴巴笑两声,自己都没敢做声,还是要练剑,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御兽师啊!
“放心吧姐,包在我身上。”沈黎也觉得两位师侄的武功有些太差了,简首是没眼看,宥祯也就罢了,星桥这两招,真是对不住她的境界,同样的境界,人家萧月离都能打她三个。
“路上小心,早些回来。”瑾仙知道,她不需要自己操心。
也知道,江南的两位师父,都是她的心事。
“又不是立时就要出发,如今就走,倒是显得我怕了他们一样,”沈霜溪想到还有事儿要去做,不由得头疼,“还得去看看小师叔和墨兄的情况。”
沈霜溪看向沈黎,“你和我一起上门,探望他们。”
“姐~”沈黎委屈,但是沈黎觉得自己又有些活该,亲哥做的孽,落到自己头上,自己能找谁说理去啊!
见姐姐无动于衷,沈黎转过头看向瑾仙,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大哥!”
“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不会过分责怪你的,去吧。”瑾仙拍了拍阿黎的肩膀,“你是男子汉,要有担当。”
“我…我真服了!”沈黎气得晚上多吃了三碗饭,妄图一个人吃光家里的饭饿死其他人来表明自己心中的愤怒。
先去了稷下学堂,陈儒在沈霜溪面前,是清风明月的君子,从没有失仪的时候,今日见到他眼眶紫了一块,嘴角青了一块,沈霜溪尴尬的笑了笑,连忙道歉。
“小师叔,实在是抱歉,这次无妄之灾,叫您受苦了,这是雪莲霜,对外伤有奇效。”
陈儒其实不太想见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毕竟自己赠予她发簪,的确是跟随本心。
“看来小溪认识那位黑衣女子,是因为,我送了你簪子,给你带来困扰了,是吗?”陈儒想到那位女侠留下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眼眶就不住的发疼。
沈黎!!!
请苍天!辨忠奸!
“姐!你看,不是我!”自己可算是沉冤昭雪了。
沈霜溪听到陈儒说破,心头一颤,“你去门外等着。”
“哦哦。好,有什么事姐姐就喊我一声。”沈黎防备的看了眼陈儒,以前不知道小师叔也是狼子野心呢!
屋里只剩下沈霜溪和陈儒,沈霜溪低着头,“小师叔,您不该送我簪子。女子及笄,簪子意义非凡,的确是让弟子困扰。”
“可是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应该说出来,让她知道。”陈儒说得坦坦荡荡,兄长与她师徒之缘早就断绝,自己与她这师叔师侄的名头不过是有名无实,自己未娶她未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有什么错?
“小师叔,不要开这种玩笑。”沈霜溪面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退后两步,又退后两步,简首,荒唐!
“你为何认定,我在说笑?这两年你常来学堂与我探讨古籍,你我投契,日久生情,我等了你三年,你及笄,我才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难道就因为你与我兄长名存实亡的师徒之缘,你就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儒看她又退了两步,眼中漫上苦涩,“你不必害怕防备,我心悦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妄想,能够得到回应。”这天启,自己本不该来的。
“小师叔喝醉了,我改日再来看您。”被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情砸中,沈霜溪只觉得沉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能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推开门,沈霜溪扯着阿黎的袖子,逃命似的上了沈宅的马车,回到家还有这惊疑不定,哈!一定是陈家贼心未死,妄图让小师叔与自己一起,留下自己这份特殊的本事!
一定是陈家威胁小师叔,他才会疯了一般说出这种诛心之言。
被陈儒这么一表白,沈霜溪首接就吓病了,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师父失望的眼神,是师姐哭着对自己摇头,不过三五日功夫,人就瘦了一圈。
养了半个月,还没去探望墨晓黑,他倒是自己上门了,沈霜溪见到他的时候,对方脸上的伤己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