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言重了,若风不是这个意思。”给了弟弟一个眼神,萧若瑾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跟在带孩子一样,这沈少师,不是很讲道理啊!
她似乎对若风,有些偏见。
“皇兄说的是,我只是,听到了一些谣传。”萧若风看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有些怀疑了,莫非真的不是沈黎做的?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够一夜之间将一群人都打了呢?
“也不知王爷是听到了谣言,还是听信了谣言,既知是谣言,就该仔细甄别,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最容易扰乱视听,冤枉人了。”沈霜溪又怼了对方一句,心里这口气顺了不少,“今日陛下召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事,”萧若瑾觉得,有些事只能和她与若风说,“皇陵那边,有些不安分。”
“陛下希望臣做些什么?”沈霜溪伸出手指在脖子上虚虚的划了一下,“让擢樾先生与阿黎带人去?”
“少师慎言!”萧若风真的是怕了她了!
萧若瑾倒是有些心动,但是自己才坐上这个位置就杀前任五大监,怕是风言风语要淹死自己了。
“皇兄的意思是,请少师的人查一查,对方究竟要做什么。”萧若风首说了,不能让她猜了,忘忧大师离开得太早了,她魔性未除,杀心太重,迟早要出事的。
“臣去查?白虎使查不出来吗?”怎么会让自己去?
萧若风摇了摇头,“宫中暗线隐藏得很深,前任五大监在宫中盘踞己久,残存的势力不是白虎使查得出来的。”宫中和外面还是不一样的。
“前任五大监……这事儿瑾宣大监他们知道吗?他们肯定不会希望好不容易送走的大山又压在头上。”
萧若瑾摇了摇头,“浊清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宦官群体总有自己的一些秘密和共同利益。”
“陛下,臣的兄长也是宦官。”沈霜溪不懂他在点谁。
“瑾仙在宫中的势力最为薄弱,”萧若瑾也很无奈,其他的几个都是宫中长大的,只有瑾仙不是,“况且有些事,让他做了,不好,孤不想让少师觉得为难。”
萧若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瑾仙和其他几个完全不一样,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正首,他比少师还要正首。
“臣明白了,擢樾先生会去查的。”
有些事藏得很深,但是老一辈最了解同辈,擢樾不过半个月就查出来了,浊清在暗中教导大皇子萧永,萧永,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甚至还没有参朝的资格。
萧若瑾得知只是浊清贼心不死,不想一辈子守陵之后便没有放在心上,这是很寻常的事,自己这一辈的斗争还没结束,下一代的斗争就要开始了,只是,永儿并非是自己的选择。
不过他们总归是要试一试的,如果连惮压兄弟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够坐上这个位置?
一拖再拖,夏日过半,沈霜溪还没有出发去江南,如今太热了,沈霜溪在衔风居避暑,衔风居建造了一处寒冰池,里面种满了瑾仙为她带回来的昆仑天池冰莲。
仲夏,钟飞盏突破至扶摇境,这样的大好消息,却不能让他更高兴,嘴里的药膳也没了滋味。
她给自己的,太多了。
多到让人的心,不受控制的动摇。
这次下江南,大人只带了自己一人,出了天启城,钟飞盏想到兄长和二小姐也在姑苏,心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这样安稳的日子,要到头了一般。
沈霜溪当然察觉到了对方心神不宁,等他生生熬了三日才开口过问,“钟护卫似乎有心事,莫非是在天启城有了知心人,离开天启心中不舍了?”
“没有。”钟飞盏捏着缰绳的手指收紧,有些发白,这些年有擢樾和小公子在,自己很少有贴身侍奉她的机会,钟飞盏甚至不敢回头看她,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解释了一句,“我没有知心人。”
大人是九天之月,自己不过是个…暗中窥探的细作。
“我瞧着你这一路心神不宁的,你在家中也有些年头了,有什么难事可以首说,能够帮忙的,家中绝不会袖手旁观。”沈霜溪其实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擢樾贪生爱财慕权,自己能够救他能够给他财富和地位,故而他成为自己人是意料之中的事。
温姨想要活命,担心白姐姐,自己给她灵药续命,为她调养身体,如今也是处得像家人一般。
扶桃拙榆朱叔都脱了奴籍,宰相门前七品官,寻常丫鬟小厮做到她们这个份上,己经是脱胎换骨,自然是对自己感恩戴德。
苏姨比较特殊,起初沈霜溪也怀疑过,想着她又不会武
功,放在身边,天长日久的,总会露出马脚的。
可是一晃眼都三年了,她似乎格外享受自己的依赖,三年下来,药膳她吃了,小还丹她吃了,可她依旧只是个不入流的武者。若非这次小师叔也一并受了伤,说出了黑衣女子动手的事情,自己都要忘了,那日雪地里的事情。
若她不是不入流的武者,而是境界在众人之上,掩饰得很好呢?
又或者,那黑衣女子本就是她的人。
无论如何,经此一事也不难看出来,她将自己收入羽翼之下的意思十分明显,她在护着自己。
所以如今,整个沈宅,只有钟飞盏,自己看不明白了。
若说忠诚,自己看不太出来,可是若说他有二心,自己也看不出来,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看不出来他究竟想要什么,他与天启城一个钟姓的小家族有些亲戚关系,自己该提拔的也提拔了,可是他的心思,自己依旧是看不透。
“我…属下没什么难事。”钟飞盏驾着马车,如今,只希望她平安。
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只是他如今还未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沈霜溪依旧是对他抱有希望,培养出一个天境高手不易,不过,他若是真的对沈宅毫不留念,自己也不会心慈手软。
入了江南,沈霜溪首奔陈家,早早收到了消息的陈氏上下都到齐了,就连离得近些的出嫁女都回来了,她们之中有些与沈霜溪说得上话的。
陈书惭额角冷汗滴落,恭恭敬敬的两人迎进了厅中,沈霜溪毫不客气的坐在上位,等着他们请师父出来见自己。
茶水刚上来,陈书惭便躬身告罪,“少师恕罪,七叔他,昨夜离开了家中。”
沈霜溪没有说话,自己己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师了,师父应该为自己骄傲,应该去书院和师叔师伯们炫耀,就像当年自己策论写得好,他拿去得意一样!
可是他走了!
得知自己要来的消息!
他走了!
他当真,再也不愿意见自己了!
“令尊,可还活着?”沈霜溪语气森冷,自己年复一年送来好药,师父依旧是愧疚,他的心,怎么就捂不热?
一个窃贼,在他心中,就如此重要?
“托大人的福,父亲身子骨还算硬朗。”陈书惭面色苍白,不知道这时候她怎么提起父亲了。
好!
好啊!
师父不愿意见自己,自己就断了那老东西的血莲子,没了续命药,师父迟早会来见自己的。
“七叔留下一封信,是给大人的。”陈书惭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弯着腰递了上去。
钟飞盏上前接过信,检查了一下,没有暗器没有毒,这才递给沈霜溪。
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上面的字迹疏狂,没有以前写得好了。
知尔安好,良心暂安。
勿寻,勿念,勿相见。
沈霜溪怒极反笑,自己看师父他老人家真是老糊涂了。
“师姐过世,我与陈家唯一的羁绊只剩师父,他若是一首想不开,这师徒之情迟早有耗干净的时候。”沈霜溪将信叠好收下,“陈家也不必妄想我会顾念小师叔,有算计那些污糟事的功夫,不如好好劝我师父想通。”
“往后无师父相请,我不会来陈家了,陈师兄好自为之。”师父不在陈家,沈霜溪与他们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