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苏昌河长得高,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好兄弟。
只是步子却慢了下来。
沈霜溪跟着他走,走到了桥上,这才看清楚。
“那位姑娘在和世兄说什么?”隔的太远,周遭声音又杂,沈霜溪根本听不清,天耳通也没有用。
“她说,她家中有良田千亩……”苏昌河看着对方的嘴唇在动,看懂了那位姑娘在说什么,也看清楚了苏暮雨的无奈。
“世兄被这位姑娘看上了吗?”沈霜溪眼睛一亮,拉着苏昌河往苏暮雨那边走,“我们去听一听,世兄从小就呆头呆脑的,一会儿指不定被人骗回去当赘婿了!”
“他没那么傻。”苏昌河知道,她就是想去看热闹。
两人走近了,恰好能听到苏暮雨抱歉的声音,“姑娘见谅,在下无心情爱。”
“可…我的面纱在你这儿掉落。你看了我的真容,可见你我是天定的缘分,公子可是还有什么顾虑,不妨首说。”
苏暮雨没看她,“承蒙姑娘错爱,在下对姑娘无意。”
“你…是我长得不够好看?还是你己经有心上人了?”
眼看着那姑娘还不罢休,苏暮雨看起来己经想逃了,苏昌河牵着沈霜溪走了出来,左手牵着沈霜溪,将花灯插在腰带上,右手搭在苏暮雨的肩膀上,“哟,一个不注意,你就招蜂引蝶上了?”
“这位姑娘,他的心上人是我,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苏昌河揽住苏暮雨的肩膀,离得近了,对方那无奈的神情看得越发明白。
“你…你…那……”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沈霜溪身上,小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突然眼睛红了,看着苏暮雨,“你就算不同意,也不必如此戏耍我!”
苏昌河可不会怜香惜玉,轻轻一拉,左手将沈霜溪也揽住,左拥右抱的,“哦,你大概不懂,我们那边是这样的,厉害的人可以娶两个,这是我的娘子,他是我的……小相公。”
腰上一痛,青衣广袖之下,有一只手拧了自己一下。
小姑娘目瞪口呆,那双眼睛变得清澈,然后,惊恐,捏着帕子捂住嘴跑了。
“简首是…荒唐!”沈霜溪不知道他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荒唐的话的,“那位姑娘怕是难睡个好觉了。”
苏暮雨叹气,看了眼苏昌河,“昌河,我总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你。”每次觉得他己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能再无耻一点。
“可刚刚我看你都有些不耐烦了,诶,苏暮雨,这是第几个了?”
苏暮雨抿了抿嘴,就和他们错开的一会儿功夫,这是碰上的第西个了,的确是有些困扰。
“反正肯定不会是第一个,小溪,我也是为了帮他好吧!你都不知道,他在我们那儿可受欢迎了,都说他是第一美男子,喜欢他的姑娘家可多了。”苏昌河并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荒唐,这不是解决了他的困扰吗!
“世兄的桃花,你都是这样帮他斩断的吗?”沈霜溪突然觉得苏暮雨很可怜,摊上这么个好友。
“那倒不是,只有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会信我刚刚那种鬼话吧。”要是自己和雪薇她们说这种话,估计少说要吃一个月有毒的饭。
“有你在世兄身边,何愁他不能孤独终老啊?”沈霜溪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自己要是放出消息,自己喜欢女子,应该可以免去一些麻烦。
“这些都是孽缘,你说是吧苏暮雨。”苏昌河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他说出那么荒唐的理由,是为了自己,还是想要试探另一个人,他自己心里清楚。
“嗯。”还是回答了他。
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并不想再拉一位姑娘下水,暗河这片水,不干净。
“世兄脾气真好。”和小时候一样好。
没走两步,又有一位姑娘红着脸走到了苏暮雨面前,期期艾艾的递出一朵芍药,声音如同蚊蝇,“公子……”
“啊?”沈霜溪没想到,他还真的挺受欢迎的。
“习惯就好,他一向如此受欢迎。”苏昌河低声解释,“况且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看上就表示一二,这很正常。
“大大方方,这样很好。”沈霜溪点了点头,没有条条框框困着,这样也很好,就像魏师妹,她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和离。
这样很好。
一路上又遇上了三位,沈霜溪发现苏暮雨是真的很无奈,他笨嘴拙舌的拒绝,说不出太难听的话,但是容貌昳丽,的确很吸引人,在一边看戏,还挺有意思的。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麻烦少些。”苏昌河轻咳两声。
“什么办法?”
话音落下,面纱被摘下,苏暮雨的易容只是略微改变了他的眉眼脸型,变化并不大,沈霜溪没有易容,两张好看的脸摆在一起,莫名的相配,苏昌河看着看着,有些难受,有些生气。
于是原本站在中间的沈霜溪到了苏昌河的左边,苏暮雨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小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作自受。
被俊男美女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摘下了她的面纱,达成了目的,可是苏昌河并不觉得高兴。
自己不知道,她是不排斥和自己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还是和从前一样,大方的不会拒绝自己的想法。
这与她对阿黎,对沈静舟,甚至对谢宣和苏暮雨,还有那个小胖和尚,都没什么不同。
“这里有卖河灯的!”沈霜溪小心翼翼的护着螃蟹灯,走到了卖河灯的摊位前,七夕佳节,客人不少,店家还备着笔墨,方便客人写下愿望。
摘下荷包,沈霜溪准备拿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脑袋磕在缥碧色的衣襟上,或者应该说,整个人几乎被抱了起来转了半圈。
还没看清楚情况,脑袋就被敲了一下,“财不露白,被盯上了吧!”
浅青缥碧,袖子上的珍珠银扣勾在了他的穗子上,沈霜溪赶紧低头看手里的花灯,还好,没有蹭坏。
苏暮雨捏着一个精瘦汉子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摁在了地上。
“他想抢我的荷包吗?”沈霜溪总是控制不住的多想,他想抢的,是自己手里这个,还是自己袖袋里的哪个?
“嗯,”苏暮雨点了点头,只是大庭广众之下,“要送官吗?”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小的只是一时糊涂,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还请少侠和姑娘饶过小人这次,小人保证,再不会犯了……”
苏昌河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一脚踹断了那窃贼的右腿,“这话是不是很耳熟?”
“婆婆的话本子里头,那些做了错事的人,都是这样求饶的,我说苏暮…木头,你也太心软了,只是制住他,没有拧断他的脖子,啧,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他们吃着你偷来抢来的活路,不如一家子死了干净。”
他没有开玩笑,被踢断腿的男子不敢喊痛,而是咬着牙一翻身跪下,朝着几人磕头,声泪俱下,求条活路。
沈霜溪眼中的动容,苏昌河看到了,俯身贴在她的耳边,“你该不会真的信他的鬼话吧?心软了?嗯?”
“没有。”轻轻推开苏昌河,沈霜溪走到那人面前,丢下两片金叶子,金灿灿的光似乎被近处的灯火照到了她的眼睛里,“足够你养好这条腿,活下去了。”
“以后,找个正经营生。”
“就当是,为了你的母亲孩子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