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沈霜溪脸上的悲悯神色消失。
“怎么,小神仙救了一只老鼠,后悔了?”自己可以杀了他,动动手指的事儿。
“那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沈霜溪倒不是后悔,只是觉得这样的试探,十分无礼。而自己是否能够借这个机会,得到些什么呢?
“你没审他,是己经知道了什么?”苏暮雨就说嘛,她这臭脾气,被人坏了玩乐的兴致,不是昌河那一脚能够哄好的。
“这种培养后代如养蛊一般的世家,最难缠了。”沈霜溪走到了另一处卖河灯的摊位面前,给了店家一片金叶子,要了五只河灯,分给苏昌河苏暮雨各一只。
“多买两个,替阿黎和你兄长许的?”苏昌河装作不经意的凑了过去,偷看她笔下的愿望。
“算是吧。”沈霜溪提笔,十分虔诚的写下心愿。
一张盼家人安康,一张盼国泰民安,最后一张,盼沈黎早日成为天下第一。
心中酸涩,忮忌像是蛛丝一样蔓延,带着毒一般,无法控制。
只有阿黎那个臭小子,值得她一个单独的心愿。
“阿禾哥哥,世兄,你们许了什么愿望?”沈霜溪将字条放进河灯,想要知道他们的愿望。
这世间大多数心愿,自己都是可以满足的。
苏暮雨将字条递给她看。
生者安好,逝者安息。
这是一个,自己暂时无法帮他实现的愿望。
“真要看吗?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看了,我的愿望不灵了怎么办?”苏昌河故作犹豫。
“我看了之后一定会灵验的,阿黎每年生辰的心愿我都替他实现了!”不要小看自己好吧!
“那你也会替我实现这个愿望吗?”苏昌河依旧没有把纸条给她,而是先要了一个承诺。
“我…尽力而为。”沈霜溪看他这样,倒是不敢一口应下了。
“不行,”苏昌河晃了晃字条,“你要,全力以赴。”
“……”沈霜溪懒得看他耍宝,“那你要天上的月亮我还得上天给你摘下来啊?你要做皇帝我还造反啊?总得先看看再说吧。”
“我这个心愿,很简单的,你有能力帮我完成,只看你想不想帮。”
说话的功夫,沈霜溪的三只河灯己经顺着河流混入万千河灯之中了,苏暮雨的河灯也漂远了。
“我当然想……!”话音落下,字条被他递到面前,沈霜溪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与你一起,白头偕老。
这是两个愿望。
“这个,”沈霜溪指着那个你字,“是指我,还是世兄?”
苏暮雨看她还在垂死挣扎,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别人愿望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苏昌河气笑了,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小溪,你不明白么?”
他平日里做的荒唐事说的荒唐话太多,沈霜溪一时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先放灯,这事,回去再说。”沈霜溪本想着,搬出从前所谓的婚约先敷衍着,若他只是玩笑,便趁机说清楚,那婚约不作数,不过是童言无忌。
若他是认真的,自己也该好好考虑考虑。
河灯随波远去,沈霜溪己经分不清哪几个是自己的,那些愿望,都化作满河的星光。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沈霜溪低着头,手中的螃蟹灯发着光,在暗处显得格外的漂亮,轻轻牵动丝线,这螃蟹便张牙舞爪的。
到了商行,沈霜溪见到了候在门口的钟飞盏和掌柜的,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就吩咐了一句,“替我去唐门送一张拜帖,明日我要见唐老太爷和唐二老爷。”
“小的这就去办。”没等钟飞盏出声,掌柜的己经恭敬的应下了。
“早些休息,明天你也去。”沈霜溪看向钟飞盏,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呆头呆脑的,也不会说话,武功也就这样,不知道小溪看中他什么,苏昌河从钟飞盏身边路过,步子也没有停一下。
苏暮雨的脚步越来越慢,接下来霜溪要与昌河说的话,自己应该,不适合在一旁听着吧。
“累了半日,我先去洗漱。”苏暮雨提着兔子灯,这种事最不能掺和了,一个是自己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另一个是父亲最好朋友的女儿,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
“嗯。”沈霜溪本想着,他在旁边也好,若是一会儿谈着谈着吵起来了,他还能打打圆场。
三盏花灯并排放着,螃蟹灯先放下,苏昌河将绣球灯放在中间,锦鲤灯放在另一
边,半点不见外的坐到了茶案的另一侧,挨着沈霜溪。
“现在可以说了,小溪,我好歹与你也算是有婚约,如今只是想要个名分,应该…不算什么过分事吧?”耳尖红红的,苏昌河喝了一杯冷茶,还是压不下心头躁意。
原本…不着急的,可是她及笄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霜溪一抬头就能对上炽热的目光,他暂且还无法摆脱暗河,圣火村的事情也还没有解决,如今,他这样急匆匆的坦白心意。
是为什么呢?
“不过分,”沈霜溪没有纠结太多,自己拿这个见不得光的未婚夫挡了不少的麻烦,既然他也有心,正好一事不烦二主,“等回了天启,我会放出消息,对你一见钟情,非君不嫁。”
“我会去信给大家长与苏家家主还有三官,请我兄长阿黎与苏姨前往暗河下定,商议你我的婚事,风风光光的将你娶回家。”沈霜溪只是略一思索,便觉得此事可行,他与阿黎是亲兄弟,往后家中必定和睦。
因自己与阿黎年岁相仿,收养他做弟弟,坊间是有些风言风语的,虽说都是些无稽之谈,但是听得多了,未免会让人心烦,他不一样,他是阿黎的亲兄长,自然不会忌惮自己的亲弟弟,况且有阿黎在,他能够很快的融入沈宅。
“我这儿还有两枚玄玉丹,家中也有些资财,将你与世兄赎回来应该问题不大。”沈霜溪从擢樾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暗河的秘辛,自然也知道,这婚事该去请谁帮忙。
苏昌河耳尖的灼热褪去,几乎是在她开口的时候,心也跟着被泼了一盆冷水。
自己和苏暮雨离开了,昌离怎么办?那些跟着自己想要奔赴彼岸的兄弟怎么办?苏暮雨己经被大家长选定为新一任的傀了,他会离开吗?暗河又…会放他离开吗?
玄玉丹…说得轻巧,暗河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甚至那些老不死的宁死也不会愿意坏了规矩。
苏昌河啊苏昌河,你真是疯了。
忘了自己本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