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放手，就要拉着她一起堕入这深渊之中吗？
“不少人都知道，你在洛河城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个借口，想来不算突兀，至于暗河，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能够成为明面上的人。”而不是暗处的鬼。
“小溪。”
苏昌河的声音干干涩涩的，像是空口吃了一把黄连，“我……”
只是一时冲动？只是见不得她与别的男子亲近？只是开个玩笑？
苏昌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她一起，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你还有顾虑？”
灯花炸了一下，桌上的茶都凉了，还没有等到回答，沈霜溪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说，你不过是与我开了个玩笑？”
他不敢回答，沈霜溪在他眼里看到了另一种东西，藏得很深的，野心。
“我明白了，”沈霜溪没再看他，“昌河大哥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你不必不安，你我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妹，像我与阿黎一样。”
摘下脖子上的长命锁，走到梳妆台前，剪下银锁，玉葫芦孤零零的躺在梳妆台上，拿了一张素色帕子将银锁包好，放在他面前，“至于从前随口说的以身相许，不过是童言无忌，今日正好说清楚，我己经及笄，戴着外男的东西，不合适。”
“沈家人丁单薄，昌河大哥的路在江湖，我的路，不在。”
“我们无法在这两条艰难的路上相互扶持，但往后若是有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等你的功法突破了，需要再次提升内力的时候，随时往家中送个信，我会为你培育一株九曲灵参。”
“当然，若是有一天你需要阿黎，他也一定会去帮你，我也盼望你能够完成你真正的心愿，到时候若是我在朝堂混不下去了，还要投奔昌河大哥……”
又一次被他紧紧的抱住，沈霜溪抬起手，轻轻的在他背后拍了拍，“你我依旧是一家人，我们只是走上了不同的两条路。”
“我不要与你走不同路。”
“小溪，别这么叫我，你答应过我，会一首戴着长命锁的。”
声音有些哑，那股苦苦的味道更重了。
“你太贪心了。”沈霜溪的手停了下来，不再安抚他。
“那张纸上写的，不是你真正的心愿。”
苏昌河将头埋在她的脖颈，清冷的竹香让人心也跟着微微发凉，“那是我真正的心愿，小溪，我心悦你，不是玩笑。”
“你如今，是苏昌河，不是阿禾，”沈霜溪用力，没能推开他，“别闹了，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要与你成婚。”
苏昌河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什么暗河，什么昌离，什么彼岸，什么都没有她重要，至于苏暮雨，陪嫁过去得了。
声音闷闷的，苏昌河抬头与沈霜溪西目相对，眼中一片认真，“我要与你成婚。”
“那你的顾虑呢？”他方才犹豫了，男女之情，自己对他是没有的，他今夜向自己剖白心意，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无论是为着从前自己随口许下的承诺，还是他的救命之恩，自己都无法开口拒绝。
给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他又有顾虑，沈霜溪第一想法就是他在耍自己，生气，但是也没有特别生气，就像阿黎带着宥祯星桥偷偷烤了自己养在荷花池里的锦鲤，就像他前脚说自己是他的娘子世兄是他的小相公，就像谢师兄故意拿书院院监的事情激自己。
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闹剧。
只是自己，不希望还有下次，借着那点刚冒起来的火气，干脆与他说明白这所谓的亲事，他有他的路要走，自己己经及笄，嫁娶之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沈家和方仪一族都不能够就此血脉断绝。
“在暗河，我还有放不下的事，”苏昌河最担心的，是暗河没那么容易同意她的赎人要求，“不过不重要了，没有我，他们一样能活。”
“你想要成为，暗河之主？”沈霜溪想不出来在暗河这个地方，还能有什么不得了的野望。
“可以这么说，”苏昌河没有否认，“我和苏暮雨最开始，只是想要离开暗河，可是日子久了，他有了朋友，我也有了追随者。”
“没有人生来就想要做个见不得人的杀手，可是生在暗河，真的是生来就要做杀手的，更何况我和苏暮雨这种被捡回去的无名者，我和苏暮雨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想要带领一些人，跨过这条河，想要和寻常人一样，能够走在阳光底下，能够光明正大的见人。”
顿了顿，咽下了喉咙里的一团不甘心，“奈何道阻且长，如今有了更重要的心愿，从前的愿望，往后有机会，再
说吧。”
沈霜溪轻轻推了推，他依旧不肯放开自己，甚至推他一下，就抱得更紧了，“这并不冲突。”
“暗河收容你与世兄，教会你们一身本领，你们为暗河杀人，我虽不赞同这种回报，但是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暗河大概，一向如此，你们想要成就新的暗河，这意味着你们在这条充满杀戮的路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纵使我将你们赎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你们曾经是暗河的一员这个事实，所以我并不在意有人会借这个由头攻讦我。”
“你们放不下暗河，无论是暗河的人，或者是势力，我都能够理解，”就像现在让自己辞官，自己也会不愿意，这是一样的道理，“我可以给你时间，或者，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苏昌河还以为，她会很在意。
“五年时间，看你与世兄能在暗河之中掌握多少权柄，若是到时候足够支持你们完成心愿，没有一些人的阻碍，你我自然是能够成亲的。”沈霜溪想事情的时候面色格外冷静，“若是不成，我还是会将你们赎回来，到时候依旧与你成亲，你要打理好家中，从此不再是苏昌河，只是我的夫婿，阿黎的兄长，至于世兄，他需要做回卓月安，圣火村和无剑城的事情，我会处理。”
“你要告诉我，圣火村被屠的真相。当然，到时候你不想与我成婚了，你依旧是我的兄长，阿黎的哥哥，我们依旧是一家人。”
苏昌河眼中的闪过痛苦，她的条件很诱人，无论成与不成，自己与苏暮雨都有退路，没有任何代价。
“好。”
“你还没有和世兄商量一下。”就这么答应自己了？
“他会同意的。”
明明己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为什么，自己还是不满意？
苏昌河看着她坦荡的目光，那里面有没有哪怕一点对自己的情爱？
低下头，离得足够近，自己只看到了疑惑，轻轻吻上她的眉心，沈霜溪吓得闭上眼，这次用力一推，将他推开了。
被她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苏昌河的心更凉了，她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她还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早些休息，还有，慢慢习惯我的亲近，好不好？”
“嗯…我知道了。”沈霜溪觉得他不像他了。
“长命锁不要还给我，你答应过我的，要一首戴着。”
银锁又回到了自己手里，沈霜溪突然觉得这东西烫手，他说话怎么这样…每句话都怪怪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将人推出了门，苏昌河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院子里，毫不避讳的握住正在推自己的那只手，低头轻吻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