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大人真是好算计,一策阳谋,让殿下自断羽翼,大人还真是一点亏不愿意吃。”姬若风看到司空长风离开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白虎使确定要在这城墙上与本官说这些吗?”沈霜溪微笑,“长风本就是浪客,殿下借着李先生对他的恩情以及你们那点师兄弟情谊,将人困在天启,不觉得亏心吗?”
“不过是看他孤身一人,无人可依罢了。”沈霜溪可不惯着这几个,“不然这西守护,怎么不是顾剑门柳月他们?墨兄如今就在天启,殿下有心何不让他暂代朱雀使一职?”
“说来本官真的是很好奇啊,要不是李先生的命令,白虎使会心甘情愿的追随琅琊王吗?”
唐轩策看了眼自家孩子,又看了看沈霜溪,这少师大人真的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啊!有这样一位少师在,完全看不到怜月跟着琅琊王有什么前途可言啊!
不过这琅琊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话说到这个份上依旧是面不改色,笑得温和。
“如果是以前,我对追随琅琊王这种话一定是嗤之以鼻,但是如今少师问了,我的回答是,会,我会追随琅琊王,心甘情愿。”姬若风从前觉得,自己和这种天之骄子当然不是一路人,可是日子久了,不难看出来,琅琊王他的确不一样,他心中的大义,是自己没有的。
“那么琅琊王,真的值得你们追随吗?”沈霜溪继续不轻不重的挑拨了一句。
其实这个问题,沈霜溪自己心里早有答案,值得,自然是值得的,萧若风有些缺点,但是瑕不掩瑜,他对北离的忠诚毋庸置疑,他对百姓的庇护立下的赫赫战功也是实打实的。
这样挑事,别说姬若风,就是唐怜月都想问问她几个意思了,一抬头看到老太爷冲着自己微微摇头,唐怜月又老实了。
就怕自己前脚问了,后脚老太爷就给自己一顿收拾。
“哇!你你你!少师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可怕了!”雷梦杀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叮嘱了阿黎,这一趟若是可以,去看看李先生与寒衣,雷二哥也是许久没有寒衣的消息了吧。”
雷梦杀也老实了,给了老七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不做声了。
“少师大人对我,似乎有一些误会。”这种误会,甚至波及到了自己身边的人。
“不是误会,”沈霜溪声音不大,十分平静,“在你放弃了一些东西的时候,你就不值得追随了。”
沈霜溪只相信手中的权力和自己的能耐,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放弃了培育灵药,那么相文商行很快就会被那些个老牌商行排挤甚至吞并,没有权和钱,没有利益可以支配一些人,自己早就被人逮着种药去了,就像在江南的时候,被人随意算计,失去师父甚至师姐,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唐叔,我累了,我们回衔风居。”沈霜溪说完,率先离开,唐轩策跟在她的身后,手中的烟斗捏的紧紧的。
天老爷!跟着她做护卫,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的事!
秋风凉凉的,吹在萧若风的脸上,吹白了他的脸色,那个位置,是自己所有支持者对自己的期盼,可是自己放弃了那个位置。少师说得不错,在自己放弃了一些东西的时候,自己就己经,不值得追随了。
这一路下来,自己放弃的何止是一个皇位?自由,真诚,坚守的道义,爱情,自己放弃了太多太多。
雷梦杀看向萧若风,他放弃了什么,自己最清楚了。
“朱雀之位空悬,殿下,我们可要再做安排?”唐怜月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天启,自己来得迟,有些东西,并不清楚。
萧若风摇了摇头,“不必,三年之内,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阿黎师弟他不喜欢长久的待在一个地方,可是在外面玩一段日子,又会十分想念少师。挂念家中,风筝飞得再远,终究要回来的。”
没有沈黎的天启城依旧热闹,可是没有沈黎的衔风居安静了不少。
沈霜溪又制作了一批药,吩咐扶桃给苏昌河苏暮雨收拾行囊。
“小还丹记得带上,还有解毒丹,这一株血莲子过几日就成熟了,尽数带上。”
“我说,小溪就这样着急送我们离开?”苏昌河不想离开。
就这样和她一起在衔风山也挺好的。
“过些日子,暗河会有大变动,如果你们想要保下一些人,就早些回去。”沈霜溪看着苏昌河,“如果是我自己,我希望你们这辈子都别回去。”
“安安心心留下来,做沈禾与卓月安。”至于其他的阻碍与仇恨,自己会去处理。
“世妹说的大变
动,是什么?”苏暮雨有些担心。
“暗河在影宗手中太久太久了,提魂殿对你们大家长早就不满了,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二十来年了吧,太久了,如今你们两个境界提升,提魂殿深谙制衡的手段,一定会让一些人动起来,或许会换个大家长,然后,等着看影宗对你们的态度,毕竟你们只是无名者。”最要紧的是,顺便试探自己,对昌河是否真的重视用心。
沈霜溪想了想,若是要动那位大家长,很难,毕竟天雪河围剿他都活下来了,若是自己没有猜错,想要暗河乱起来,关键还在这位大家长身上。
不出意外,暗河即将接到一桩,指名道姓的任务,让他去杀一个人,这个人一定会很难杀,说不定能够重创甚至杀死大家长,三家乱起来,最终一定会有人求到提魂殿头上,提魂殿也正好看看,苏昌河苏暮雨的态度和心思。
就是不知道皇陵那位浊清大监,会选择谁做开局的第一枚棋子,还是说,他更愿意以身入局,毕竟如果是他自己,杀死那位大家长,搅乱暗河,应该不难。
“帮我带封信,给你们大家长。”沈霜溪还记得那位大家长,是个人才,若是死在算计之中,不划算,只要是人就有所求,只要自己知道他所求为何,有些条件,完全可以谈。
“你想与大家长合作?”苏昌河觉得很难。
“我想给他一条活路。”自己第一次去提魂殿,见到三官与那位大家长的时候就知道,三官一定不会容忍那位大家长继续做暗河之主,原本以为天雪河他们不过是顺水推舟,没想到暗河藏了个半步神游的傀,苏喆孤身前往,扭转了战局。
更没想到,那位傀放弃了触手可得的大家长之位,选择脱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大家长愿意弃暗投明,我自然也舍不得他这样的高手就此陨落。”影宗如今这德行,看样子对陛下不算诚心,也是,己经成为国丈的易卜早就忘了影宗的职责,他们贪图享乐,想要和天启城那些勋贵一样,做真正的世家贵族。
所以,他们早就忘了影宗的初衷,忘了先祖易水寒的初心。
但是暗河之中,有些人,需要这样的机会,如果能够从江湖杀手组织转为效忠陛下的影卫甚至禁卫,想来绝大部分人都会心动。
毕竟,影宗的三家,就很是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