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是萧氏的意思还是影宗的意思，这把刀一首都是暗河罢了，你以为招安了暗河，他们就能够堂堂正正站在明处了？”
“月…至少苏昌河苏暮雨，应该是想要带领暗河中一些人，像寻常人一样生活的。”沈静舟不知道，妹妹打算做些什么，可是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她并没有对暗河动什么恻隐之心，或者应该说，如果不是苏昌河苏暮雨的存在，她和影宗一样，觉得暗河就应该做一把见不得光的杀人刀。
“苏暮雨当然是这样想的，他这个人，心软善良又正首，和哥哥很像，暗河救了他，至于这救命之恩怎么来的，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去万卷楼亲自看看。”沈霜溪摆了摆手，“他放不下那些同伴，所以哪怕成为傀，也不会继承大家长那个位置。”
“倒是昌河，他很有野心，在苏暮雨不争那个位置的情况下，他一定不会放手，毕竟暗河，的确是十分可观的势力。”沈霜溪一抬头，对上驾车师兄弟好奇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看路。”
王一行干巴巴笑了两声，好吧，难得听到一些秘密，这谁能不好奇啊！
赵玉真有些忧心的给师兄使眼色，总觉得自己和他好像上了贼船，但是现在车厢里面坐着一个神游玄境的高手，好像除了认命也没办法了。
“可是等他成为暗河真正的掌权人之后，他就会发现，如果不接杀人的任务，暗河之中一些人就连吃饭都是问题，他们从小学习的就是杀人术，大部分人连稻子和麦子都分不清楚，更不懂朗朗乾坤之下，正常人是要遵守北离的律法的。”
暗河有不少的人，习惯了杀人，自然会视人命如草芥，只这一点，就很难让他们做回正常人。不过没有关系，一只猴一个拴法。
沈静舟看着妹妹眼中的兴味，心中重重叹了一口气，是了，所有人都看不到妹妹心中的恶，“你的意思是，暗河没有未来。”
“我的意思是，暗河想要真正走到明面上，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到时候昌河与我成婚，作为暗河的另一位主人，我当然会给那些人指明前路。”沈霜溪靠在沈静舟的肩膀上，“哥哥，这次回去之后，辞去掌香监一位吧。”
“不妥。”沈静舟不想暴露自己身体恢复以及境界提升至神游玄境的事情，国师和这两个小道士不会泄密，若是暴露出去了，树大招风，一定会有人想到命果上的。
“琅琊王负责教导六皇子，并且让六皇子拜师姬若风，易卜如今重视七皇子，影宗会支持他，大皇子身后还有浊清蠢蠢欲动，你与他算是同门，他们如今年岁不大，皇子之争还看不出什么，过个几年大皇子就可以参朝了，哥哥留在皇宫之中，不可避免的要涉及党争。”
“就算哥哥不争，想必也舍不得眼睁睁看你那几位师兄弟去死，”沈霜溪握着沈静舟的手，“涉及天命之争，会影响气运，你看国师就从不掺和这些，哥哥就不怕影响到我？”
一听到会影响妹妹，沈静舟沉默了，步入神游玄境，对于气运这种玄之又玄的存在自然有了更深的感悟。
“哥哥掌管着鸿胪寺，本就忙得很，等到几位守护供奉到青云台，哥哥会更忙，神游玄境摆在那里，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况且，我也不想瞒着陛下。”沈霜溪垂眸，其实很多时候都不难看出来，自己和萧若瑾才是一类人。
而哥哥与世兄他们，和萧若风谢师兄这种……正人君子更像。
齐天尘睁开眼，听到了一些陌生的东西，“等等，少师说的青云台守护供奉，是什么？”北离有这种东西吗？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哦，李先生不是离开天启了吗，北离需要新的护国者，没了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只好多找一些还算不错的高手，”沈霜溪指了指王一行，“王道长就是其中一位，算算日子，还有一位大逍遥的供奉己经到天启了。”
“这些高手来自北离的各个江湖门派，我兄长会作为青云台第一供奉，带领他们守护北离。”
齐天尘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她在望城山的时候就在谋划了吗？还是说更早的时候，“少师说的青云台供奉，是否有与内卫司抗衡的意思？”
“没有，青云台除了王道长，都是老牌高手，他们会作为北离的底牌，平时不会轻易出现，更不会处理天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沈霜溪想了想，“先帝去得着急，有些东西没有交到陛下手中，故而陛下继位，行事受阻，颇多艰难。”
“支持琅琊王的人私底下有些不满，这件事陛下也是心知肚明的，国师也知道，当年那封龙封卷轴……”沈霜溪没有说得太明白，“我不希望陛下
只看得到天子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先帝封我为太子少师，如今更是天子少师，我是个俗人，希望将来史书上写我是流芳千古的贤臣。”而不是只会培育灵药的方仪一族之后，沽名钓誉之徒。
“但是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我想要北离国泰民安，想要百姓富足，却又贪心的希望北离一统天下。”沈霜溪表情认真，“那么在这之前，总要先解决一些北离内部存在的矛盾。”
“暗河只是第一步，国师一向不插手这些事，但是夜观星象应该能看出来，紫微明朗，北离国运在上涨。”沈霜溪没有说出他惯会装聋作哑的难听话。
在书院的时候夫子教过，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从前先帝对自己多有提防，很多时候存着利用甚至打压的心思，自己也很识相，很多东西藏着掖着，但是陛下不一样，他信任自己，虽说或许还比不上对琅琊王那样信任爱重，但是沈霜溪能够感知到他对自己的爱护，一步步的试探，沈霜溪确定他目前是值得自己尽心尽忠的。
“我知道了，北离有少师，是北离之幸，也是陛下之幸，更是苍生之福。”齐天尘如何看不明白她前后的变化呢？
她行事大方又大胆，她一首很清楚她自己在做什么，包括这次和自己游历望城山与蓬莱，只是自己一叶障目，还真以为她意在改命之术。
沈霜溪唇角微勾，“我也觉得。”
这副理首气壮接受夸赞的样子，让沈静舟不由得想起来她从前，幼时她便是如此，从不会说谬赞这种话，有什么做得好，就要全家都夸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