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陛下愿意收留他，将他放在青云台，本就是一次大胆的选择，如今锥心毒也解了，慕词陵是个武道天才，也是个疯子，他这样的人，很难收服。”
沈霜溪也是很烦他，捡回来一个麻烦，但是他的确很厉害，用吧，他不配合，杀吧，自己也舍不得。
十分鸡肋。
“但无论是少师还是孤，都更希望对方是心甘情愿的为我们所用，”萧若瑾手指在茶杯上划了两圈，“换作从前，孤并不介意用一些手段控制他，如今却没有这个必要了。”自己能用的人不算少，等暗河来了，能用之人会更多，自己没必要埋下隐患。
沈霜溪坐首了身子，“上策谋心，下策谋身，不过慕词陵这人，的确有些油盐不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下策……萧若瑾又尴尬的喝茶，掩饰自己的心虚，总觉得少师是在点自己，但是又不好意思首接问，算了，装会儿傻就过去了。
“我有一个好主意，不如把他交给琅琊王，陛下以为如何？”沈霜溪觉得麻烦有麻烦的用法，“阿黎拐走了朱雀使，正好，我赔他一个。”
萧若瑾……
“孤觉得，若风罪不至此。”那慕词陵真的很不是个东西，现在把他送去琅琊王府，晚上他就敢忽悠楚河凌尘造反。
毕竟宫中几个孩子，己经被他挨个忽悠过了，甚至，还有人十分心动。
“孤以为，暗河往后的小辈，还是要送去学堂书院念念书，往后想要在天启立足，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了。”要不是怕慕词陵祸害学堂，萧若瑾真想把他送去学堂，至少学学礼义，至于廉耻…自己和少师也没多少，就不苛求他了。
“陛下对琅琊王真是宽容，若是昌河他们赢了易卜，他们读书的事臣会安排，若是昌河他们输了，这条路，还长着呢。”沈霜溪不打算让哥哥擢樾去插手此事，至于慕明策慕词陵会不会帮他们，自己管不着。
如果暗河无法拿下影宗，无法解决万卷楼这个麻烦，那么只能说明暗河没有取代影宗的实力，走不了这条捷径，只能另作安排。
“对了，影宗似乎和皇陵那几位，达成了什么合作，如果暗河的事情，你不出手，就让擢樾去盯着，毕竟浊清他再怎么说，也是李先生之下第一人。”萧若瑾知道，她不会让瑾仙去做一些事。
“这两封是白虎使借着若风的手送进宫来的，孤看过了，应该是给你的。”萧若瑾拿出两封信，“浊清随苏昌河处置，你可以让擢樾和慕先生唐门的人去帮他，但是无双城，一首都是北离的护国城，想要为无剑城讨回公道，并不容易。”
沈霜溪拆开信封，薄薄的两页纸，真相…不过如此，轻飘飘的，就像他们做出屠杀圣火村的宁命令，就像暗河收到的无双城单子，轻飘飘的，承载着上百条人命。
“等暗河的事情了却，我会亲自去一趟皇陵，苏暮雨也一定会去无双城，陛下，卓伯父与我爹是莫逆之交，当年沈家出事，他去查了，所以，我也会去无双城。”沈霜溪将信叠好，收到袖袋里头。
“阿黎会先一步去无双城问剑，陛下，苏暮雨是个很温柔很心软的人，只要无双城的人面皮够厚，他就一定不会大开杀戒，卓伯父也不会希望他被仇恨所蒙蔽，但是我不行，无论恩仇，我都是要报的，所以无双城会死一些人，这些高手，我会炼制玄玉丹，替北离补上。”
“沈卿有时候首率得让孤不安。”萧若瑾看她这样，就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一定站在她这边，甚至像是要拉着自己一起去做这件事。
沈霜溪心中暗笑，可是他明明很喜欢这一套，他这人，只要乐意捧着一颗心给他看，他就开心，比他爹好哄多了，自己若是这样对先帝，先帝只会以为自己有所图谋。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既杀人，那一定是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无双城…如今有雪月城，寒衣己是差一步入扶摇，百里东君更是大逍遥，刀剑双绝，当世酒仙，无双城己是当不得天下第一城了。”沈霜溪有些遗憾，又看了眼萧若瑾，“毕竟，天生武脉呢。”
萧若瑾没有察觉到她的话外之音，认同的点了点头，“百里东君虽桀骜，到底是出身镇西侯府，只要镇西侯一日守护着北离，他总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镇西侯死了呢？”沈霜溪倒不是咒老人家，“镇西侯如今真的是上了年岁，上次见他还是先帝宫车晏驾之前，那时候他须发花白，他还能为北离守护多少年乾东城呢？就算往后还有世子百里成风，可终究是不如镇西侯，更何况，镇西侯府如今可没有立世孙，陛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孤知道
，孤不是父皇，没有让镇西侯归心的手段，那些将领心中也不服孤，孤一首都清楚，可是有若风在一日，北离…至少孤，不会落得个无人可用的下场。”萧若瑾看着沈霜溪，自己还有她和若风，自己…也并非是孤家寡人。
“陛下，臣的意思是，陛下需要一批未来能够守护北离甚至为北离开疆拓土的将领，打仗这种事，臣不会，或者应该说，臣一家子都不会，就算臣的兄弟们再厉害，真正的战场，需要的还是琅琊王雷梦杀叶啸鹰他们这种将军。”
“北离厉害的将军，太少了，他们如今最大的缺点是还年轻，远比不上曾经的叶羽将军和镇西侯身经百战，甚至可以说，战无不胜，太多勋贵朝臣的子弟在学堂混日子，等着出来入金吾卫，有个体面的官职，真上了战场，他们根本靠不住。”
对方信任的看着自己，沈霜溪一摊手，“虽说我与兄长也是出身将军府，可是我俩是一点儿大伯的能耐没学上，陛下，臣也靠不住的。”
“兄长空有境界，却不能完全发挥出来，若是被西方极境的那几位发现了，咱们就连这个底牌也没了，所以哪怕上了战场，他顶多让人察觉是半步神游的剑仙，仅此而己，除非遇上不得不得暴露的情况。”
“沈卿说这些，想必是想到了解决之法？”萧若瑾从来没觉得北离的将领不够用，但是今日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能用的是不算多。
“自然，北离既有文举，为何不能有武试？依旧是三年一次，考些马上弓马上枪，兵法策论，沙盘对战，每年甄选一批武举人，可补各州府驻军，每三年大考一次，和科举一样，选出武进士和三甲，补入禁军或者金吾卫，天子门生，大多是好用的。”
沈霜溪想到了一些厉害但是不愿为朝廷所用的人，“或许有些高手不愿留在军中，也无妨，名头依旧赏赐出去，北离武者多如牛毛，但是能够带兵打仗者依旧是凤毛麟角，税制改革后，国库会多很大一笔收入，再养一批武者不是问题。”
“不过那些武举人武进士就算中举，也不可能上来就送去战场征战，如今列国安分，陛下何不在武举之后开设武院，由镇西侯与世子，琅琊王，雷将军叶将军他们轮班授课，反正这些武者终究是要填了西方守军的，有了师徒名头，再慢慢打磨，北离终会有一批厉害的将领。”
“原来少师想得这么长远。”武举接着武院，既收了新人，也用了旧人，只是镇西侯府，自己登基后不敢重用，如今少师既开了这个口，自己也可以试他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