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候,沈霜溪见到了几位同僚的夫人,因着沈霜溪在家和上朝是两副面孔,故而几位同僚的夫人也很难理解自家夫婿口中那个可怕的沈少师。
毕竟大家如今列席而坐,她就像是苏夫人的闺女一样,安安静静侧耳听着大家闲聊,有时候也说两句。
不过今日不一样,夫人们之间的宴会,慕词陵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厮,额头上挂满了汗。
“大人,慕先生求见。”金阙真的是没招了,作为沈宅为数不多会轻功的小厮,自己被安排到这个新来的护卫先生身边伺候,听说对方会是老夫人的护卫,自己还挺庆幸,毕竟老夫人一向和善大方。
“求见?”慕词陵笑出了声,一把给要行礼跪下的小厮金阙提溜了起来,“我见她还要求?沈霜溪,你好大的威风啊!”
沈霜溪就知道,他不会安分的,笑着和几位夫人赔礼解释,“诸位夫人见谅,慕先生是陛下安排到本官府中的高手,向来无拘,让大家见笑了。”
“无妨无妨,既然是陛下赐下的高手,有些性格也是寻常。”夏夫人家中有个不成器的大侄子,也是这副德行。
胡夫人倒是眼睛一亮,“慕先生是陛下的人?当真是一表人才,不知慕先生如今多大了?可曾婚配呀?”
沈霜溪当然听说过这位御史夫人喜欢做媒,坏心眼的点了点头,“慕先生是青云台慕供奉的族弟,前年及冠的,天境高手,还没有婚配呢!”
“!”慕词陵大惊失色,沈霜溪在说什么!她一定没安好心!
胡夫人更兴奋了,起身打量了一下慕词陵,一身红衣足风流,年纪轻轻就是天境高手,虽说看起来有些邪性,但既然是陛下和少师都看好的人,那一定差不了!
“真的呀!过些日子我阿姊要办赏花宴,苏姐姐可一定要带上慕先生同去呀!”胡夫人笑得更和蔼了。
沈霜溪记起来了,胡夫人的姐姐,应该是诚侯夫人,嗯,一家子都很喜欢说媒,赏花宴很热闹,慕词陵一定会喜欢的。
苏云绣看到慕词陵,也认出了这个孩子,知道小溪是故意逗他玩,配合的应下,“到时候我一定带他去,这孩子也该成家了,到时候少不得劳烦你们姐妹多费心。”
“谁要……”慕词陵带着怒气的问候卡在了嗓子眼,不对劲!这不对啊!她不是死了吗?
“苏师傅?”
“莫非苏姐姐和慕先生还有渊源?”这一声苏师傅怎么听着怪怪的?
“从前做绣娘的时候,教过他家中姐妹一些时日。”苏云绣温和的看着慕词陵。
“是…是啊。”慕词陵有些想回青云台了,埋怨的看了眼沈霜溪,她怎么没和自己说,她家老夫人是藏书楼的苏师傅啊!自己偷练的阎魔掌就是她负责看管的!
这不是害人吗!
“好了,既然来了,词陵就一同待客吧,再去上一桌。”苏云绣做出了安排。
慕词陵老实了,安安分分如坐针毡的陪客吃了一顿饭。
等到送走了客人,苏云绣和沈霜溪两人坐在罗汉床上,两人说说笑笑的,沈霜溪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苏云绣身上。
慕词陵从未见过苏师傅这样。
至少在暗河的时候,从未见过。
“苏师傅原来是假死来了天启。”慕词陵有些坐立不安,这位沈少师太危险了。
“嗯,趁着天雪河的乱子抽身,当年你去藏书楼,问我可有能够问鼎天下,让你不为人所制的武功,我拿出了阎魔掌,你没有练,甚至也没有看一眼就离开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苏云绣一手搂着沈霜溪的肩,一手指了指茶案对面,让他坐下说话。
“伸手,听说你被慕子蛰谢霸苏烬灰他们合力锁到死灭棺中,”慕词陵伸出手,苏云绣搭了上去,“当年我愿意教你,你不学,后来自己学,练得走火入魔,出了岔子。”
“不过练习阎魔掌本就容易入魔,这疯子一样的秘籍,想要完全掌控可不容易。”
“苏师傅完全掌控了吗?”慕词陵知道,她很厉害,因为练过阎魔掌的人,都很厉害。
“阎罗十殿,一层一天地,我练到了第十层,也同样遭到了反噬,境界跌落,内伤缠身。”苏云绣摇了摇头,自己没有什么不得了的疯狂想法,只是想要去探索武道的巅峰,可是自己成功了,又失败了。
境界跌落得猝不及防,阎魔掌的弊端太多,若不是有溪儿,再过个十年,自己这半步神游能不能稳得住尚未可知。
“苏师傅别诓我,阎魔掌哪来的第十层?”慕词陵当然看过秘籍。
苏云绣收回了给他探脉的手,“等你步入神游玄境,自然就知道何来的第十层。”
“你入了神游玄境!”这怎么可能!
“去过,反噬跌落,我说过,阎魔掌本就有弊端,更何况,留在暗河的阎魔掌,本就是有问题的,阎魔掌的第九重,就是反噬的关键,若是不能更进一步,会渐渐迷失心智,为心魔所左右,就算是更进一步,成就十殿阎罗,一个不注意,也会像我一样。”
苏云绣用内力引出茶案上酒壶中的酒,稳稳的落在自己和慕词陵面前的杯中,“溪儿炮制的观音泪,先喝半年。”
“观音泪?”慕词陵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馥郁,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让人精神一振,“好慈悲的名字,不愧是你这个佛门弟子制的酒。”酒也是假仁假义的。
一口饮下,忽觉灵台清明。
眼角眉心的红晕也散了两分。
“这是药酒之术,不是我取的名字,不过这的确是,很慈悲的一种酒,不问饮者何人,皆能洗涤魔障。”
“我每年都会炮制一些观音泪,今年这一批多是用须臾泡的,你若是喜欢别的,回头我再泡一些,慕词陵,你如今愿意留在沈宅,给苏姨做护卫了吗?”沈霜溪还有耐心,如果过个三五年他还是如此,自己就只能把他丢给忘忧师父,让师父他老人家去发愁了。
又或者,送他去见佛祖。
“苏师傅还需要我保护?”慕词陵现在脑子可是清醒的,刚刚她都说了,她阎魔掌大成,十层阎魔掌,神游玄境,如今再怎么境界跌落,那也不是自己能够比的。
“当然啦!你是苏姨的娘家亲戚,她如今是沈宅的夫人,有些事不好亲自动手,长辈有事,晚辈服其劳,你觉得呢?”
慕词陵冷笑,“我觉得不对,你说苏师傅是我的长辈,论起来我与她同出三家,难免祖上有些亲缘,算得上正经晚辈不错,你究竟是要以同族论,还是要我给她做护卫,给你沈霜溪做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