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城下着雨,白鹤淮治好了慕克文,苏喆和苏暮雨各自看守着一个药炉,排队来看病的人很多,有些有病,更多的,则是来看苏喆和苏暮雨这一老一少两位美男子的。
“我这女鹅,真是掉到钱眼里了,阿鹤要是晓得她利用我的美色招揽客人……算了,都是老子欠她的,也不晓得阿鹤在哪里,温家那个老头子坏得很,和我说阿鹤死了,如今这个女鹅也是……唉!”苏喆刚刚又被人摸了一把手,有些想撂挑子走人了。
苏暮雨倒是没什么感觉,年轻的小娘子们还算矜持,将煎好的药送到一位小娘子手里,又去熬下一份了,这样安逸的日子很好,除了喆叔和白神医不喜欢自己做的饭菜,一切都很好。
苏昌河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看着被包围的两人,突然想起七刀叔说过的话。
不是?
他俩背着自己把暗河改成暗窑了?
他俩这是在出卖色相?
白鹤药庄今日暂停接诊。
苏昌河进门的那一刻,苏暮雨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次日。
一辆马车驶入九霄城,司空长风看着被劈成两半的剑阁,很是兴奋,“这里就是传说中,诗剑仙一剑破九霄的九霄城了,阿黎师兄,你要不要也去留一剑?”
沈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剑气波及附近百姓住宅就不好了,再说了,我到底是做徒弟的,瞻仰一番就很不错了,不必去走师父他老人家走过的路。”
“哈哈哈哈,你是怕被夫子罚吧!”灵素一语道破。
“我是舍不得我姐生气!”再说了,破坏了旁边的东西还得赔钱,家里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都入夏了,怎么九霄城还在下雨,阴云密布的。”萧月离驾着马车,雨顺着斗笠滑落,衣袍己经被打湿了,“师叔,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头一次来九霄城,首接去商行吧,九霄城应该有相文商行,”沈黎摸了摸宥祯的脑袋,“晏大东家,你知不知道你的商行在哪里呀?”
“不知道呀!”宥祯晃了晃脚丫子,“我是晏大东家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当然是晏大东家了,相文商行有西成是你的,你就是大东家!”沈黎把她摇头晃脑晃得有些松散的发绳紧了紧。
“今日是谁给你挽的头发,一晃就散了。”
“今日萧月离抢了这差事,我和灵素教了他半天,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司马星桥把晏宥祯另一边的头发也紧了紧。
司空长风拍了拍萧月离的肩膀,“不错了,想当初离了天启,他自己都不会挽发,一大早就披头散发来找我,如今己经很有些长进了。”
马车转了一圈,没到相文商行,倒是先到了白鹤药庄,沈黎率先下了马车,真气外放,将细雨阻拦在外,把宥祯抱下车,让她撑着伞,药庄门开着,沈黎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司空长风撑着伞,萧月离摘下斗笠,头发有些湿了,依旧俊俏得很。
“白神医!你这儿又来了几位客人,这位公子……”有位姑娘捂着心口,红着脸看向萧月离,玉树临风,贵气无双,就是看起来嫩了些,“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萧月离哪见识过这场景啊,“萧月离,家住天启。”
“师叔祖。”司空长风在沈宅天天见到温夫人,也见过几次这位小师叔祖。
“你们怎么来了!不会是知道我要去天启,准备亲自护送吧?”白鹤淮当然知道沈二为什么来,只可惜,他来迟一步。
“不管了,不管为什么来,先帮忙看诊,把今日的病患看完了,我就可以关门了。”白鹤淮看着司空长风,一拍手掌,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司空长风茶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分了十来个看诊的姐姐,玉树临风的小少年被几位姐姐摸了小手,红着脸看诊,沈黎和司马星桥帮着熬药,灵素带着晏宥祯去洗漱一番,至于萧月离,己经落荒而逃了。
等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
“怎么只有他在这儿?我…姐夫和雨哥呢?”沈黎来九霄城可不是为了看苏喆这个见异思迁的老男人的。
“昨夜离开的,好像说要去什么黄泉当铺。”白鹤淮也准备收拾收拾去天启了。
“己经出发了吗…看来这次见不到他们了,白姐姐,我们不回天启,我要去无双城一趟,你要回去的话正好给我们带些信回去吧!”沈黎想到姐姐的信,自己还可以继续玩,不必急着回天启,再说了,刚从西南道离开,还没去南决呢!
“真不回去啊?你不想你姐姐吗?”
“想啊,但是我又不是小孩儿,我还得去南决找找奇花异草,顺便和烟凌霞前辈切磋一番呢!”沈黎没什么规划,姐姐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自然会回去。
黄泉当铺。
竹筏在河中飘着,水面无波,全靠红婴的内力前行,苏昌河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苏暮雨给了他一肘子,眼神问责对方。
“苏暮雨,你在想什么?”苏昌河看懂了他的谴责,真是气笑了,“我只是觉得,她的易容术很厉害,比慕家还要精妙,小溪一定会,对她很感兴趣的。”
红婴眼神微动,沈少师吗?可惜,自己不能够决定追随谁,况且自己一个无名之辈,又如何能够入她的眼。
见识了暗河在黄泉当铺的财富,收到了提魂殿三官的请帖,苏昌河苏暮雨知道,如今,该去影宗了。
立夏。
稚荷初展,竹影慢摇。
皇陵寂静,只能听到钟响虫鸣,长阶上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竹叶,马车停在山下,身侧是掌印监瑾言,五大监中,他最是圆滑,识时务,沈霜溪对这样的人格外欣赏。
这两年,前任五大监中的掌印监掌香监相继病逝,如今皇陵中,只剩下三位,皇陵清净,每年来三五次的沈霜溪,竟也算得上是常客了。
瑾言看着自己的师父浊心,他老了很多,自己很少来看他,算起来,这是陛下登基后,自己第二次来皇陵,上一次来,是送先帝入陵,也送师父师叔们来守陵。
如果,等将来,那些皇子们长大了,自己不做些什么,谋求后路,自己的归宿,也会是这皇陵。
不是所有师兄弟,都有瑾仙那样好的运气,有个权倾天下的妹妹。沈少师简在帝心,别说只是想要让他不做掌香监,就算是要左右储君人选,改变一些规矩,也不在话下。
“皇陵孤寂,也就只有你,还愿意常来看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了。”浊清的语调依旧是有起有伏的,俗话说,日久见人心,这七年来,她的确是将自己当作长辈敬重。
“浊清师父不要说这种话,让人听了心里难受,”沈霜溪低着头,怕不小心露出眼中的怨恨,咬了咬唇下软肉,收敛了情绪,“这两年会比较忙,我提出了改税制,还要收回铁矿,以及开办武举,北离百废待兴,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从前天启有浊清师父坐镇,一些宵小不敢露头,如今……哥哥他们终究是太年轻了。”沈霜溪推了推锦盒,“这次开炉炼了不少的小还丹,浊清师父的旧伤应该己经好全了,我如今制药学得越发好了,说不定往后还能制出什么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的药。”
“皇陵孤寂,浊清师父和两位师叔还请保重身体,如今哥哥在青云台任供奉,我会尽力,若是能够说动陛下,劝服朝臣,往后还有离开皇陵的时候。”
浊清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倒是一边的浊心,还怀着希望。
浊森低着头,看着茶杯,“真的会有这一天吗?”
“我们的师父,师叔,还有两位师兄,他们都死在了这皇陵,自从元景帝起,历代五大监,都是要死在皇陵的。”浊森不认为,自己和他们,还有离开的机会。
浊心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们终究是,不如浊月师兄好运。”
擢樾没说什么刺激他们仨,毕竟…他们运气的确没有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