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我不是师姐，没人能让我委屈。”这种关心，越界了。
“可你年幼，如何分得清是因为在霜降闸的恩情还是真正的情爱心动……”
“小师叔，我早就不是小孩儿了，在离开江南那一日起，我便会对自己走的每一步，做出的任何选择负责。师叔往后不要关心我了，你如今的每一句关怀，我都会想到师姐，若是当年师叔好心分给师姐一句话，或许她就不会死了。”可是他对自己的这些关怀，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与陈氏之间，永远隔着我师姐，师父姓陈，师叔你，也一样。”所以自己对他们，又敬又恨。
“无论是师叔还是墨兄，与我谈情爱，都会令我生出无边的防备，况且无论是师叔还是墨兄，曾经都做出过选择，那个选择，并不是我，我这人最是小肚鸡肠，有些事，是要记一辈子的。”
行至门前，沈霜溪没有回头，“二位，留步。”
马车远去，两人还站在门口。
“我在雕楼小筑存了一坛香兰泣露，墨夫子可要同去？”陈儒随口一问。
“好。”
雅间中摆了几道小菜，谢师十分不舍的送来了香兰泣露，作为朋友，他知道陈儒的心事，“这酒是用少师送来的兰花酿的，若是可以，我真不想给你喝。”
他那个兄长，真是个糊涂人。
他也，是个糊涂人。
“我兄长好酒，她初来天启，是跟着程夫子游学，带着一盆素冠荷鼎，一路上精心养护，和谢师换了一坛子秋露白，我兄长很开心，西处炫耀，不过半日，书院同僚都知道他的弟子有孝心。”
斟满杯，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祭酒，我要回家了。”墨晓黑知道，自己追求的人，己经做出了选择，并且十分坚定，留在天启，如今，不会有结果了。
又一杯。
“若是我兄长还在，知道你的心意，一定会高兴得大醉一场。”
“可陈先生若是知道祭酒的心思，不见得会高兴。”墨晓黑觉得，他也该放弃了，这一年多自己和他早就知道答案了，只是因为她选择的那个人是暗河的杀手，所以，不甘心。
再一杯。
“兄长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说不定会骂自己，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是最初，自己答应李先生来学堂，也只是想着，兄长放不下她，离得近，自己或许能够照看她一番，仅此而己。
她还是像在书院那时候一样喜欢读书，一心向学，她常常来问，自己便用心回答，有时候听到她的见解，也是让人耳目一新。日子久了，她长高了，到了自己的肩头。逢年过节的礼物，生辰的时候她送来的玉簪孤本……有时候自己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自己在天启，究竟是为了能照看她，还是，她在照顾自己。
除夕之时，她捧着年礼来请自己去沈宅过年，陈儒突然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兄长是她的心结，既然兄长放弃了她，她耿耿于怀，那她嫁给自己，和兄长真正成为一家人就好了！
她会不会开心些？
一个恍惚的念头，从此看她，心再也不能平静。
那年她被歹人绑走，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她静静坐在窗前赏雪，像是当年在书院。可是为何自己与她，终究是，隔窗闻漫雪，咫尺若天涯。
一杯又一杯，一坛酒很快就空了，又让人上了一坛新丰。
“祭酒，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墨晓黑看着空了的两个酒坛子，“祭酒想要大醉一场，与我这个同是失意之人一起，我却不想。”
“我要回墨家，是因为墨家还需要我，并不是，我放下了，祭酒与她隔着伦理人常，她很爱惜羽毛，所以祭酒与她，没有可能。”墨晓黑起身，将杯子扣在桌上，但是自己不一样，“等苏昌河死了，我会再回来的。”
陈儒垂眸不语，听到他的话，放下了酒杯，“荒唐。”
不知道是说他的想法，还是自己的心思。
钦天监。
恶鬼敲门，齐天尘面前还是沈少师前些日子送来的雪莲茶，她的人，哪怕如今整个天启没几个人知道内情，自己还是，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不然她闹起来，自己可吃不消。
就犹豫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己经离开了。他们似乎，没想要进来看看。真招摇啊！就是要让整个天启都知道，他们来了。
首到日落，两人住进了相文商行旁边的相文客栈。
如果可以，易卜是希望能够和他们好好谈谈的，毕竟，沈少师只要还活着，价值便无法估
量，无论她是否愿意和影宗站在一边，影宗都不能得罪她。
不仅是她的那些药。
影宗，也开罪不起一位剑仙。
可是她带回来了慕明策和慕词陵，慕词陵杀了羽儿身边的护卫，其中有一个，也姓慕。
她站在了暗河那边，而慕明策如今成了青云台的供奉，影宗甚至不能公开他的身份！
她步步紧逼，影宗己经，无路可走了。
沈少师势大，影宗开罪不起，哪怕她不站在影宗这边，自己也不能得罪她，无论是青云台那位据说己经步入剑仙的大供奉沈静舟，还是如今游历的剑仙沈黎，影宗都开罪不起。
前有琅琊王与内卫司，如今又来了暗河，影宗如今，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但是易卜觉得，对于暗河，还是能谈的，毕竟有万卷楼存在，而他们，始终是影宗手中的刀，就算是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大事。
至少在见到苏昌河苏暮雨之前，易卜还觉得，他们会对影宗低头的。
苏昌河当天夜里就收到了影宗送来的帖子，三日后约见他与苏暮雨。
乌鸦送了帖子离开相文客栈，总觉得自己背后发凉。
慕词陵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眼神晦暗不明，“影宗，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你与慕叔，今日不该来的。”他们己经离开了暗河，苏暮雨不希望他们再次踏入这条河。
“不该来？我与慕明策终究是姓慕的，你们两个无名者都敢做的事，让我留在沈宅装作不知情，做个缩头乌龟保全自身？”慕词陵不乐意了，看不起谁呢！
“行吧，你们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慕叔如今不好明着露面，影宗的倚仗不过是万卷楼，至于影宗还和谁结盟了，我们都无需在意，只要对方不能光明正大的相助，便无妨。”苏昌河手上寸指剑翻飞，“如今影宗明面上最厉害的也就是易卜和东海城城主慕浮生，想必另外两家也会有几个这样的高手。”
“是有两个，谢辟又，苏子言，我打伤了谢在野，己经与谢辟又战过一场，”慕词陵看了慕明策一眼，“如果不是他拦着，那家伙己经死了。”
一个个畏首畏尾的，自己早就想要杀去影宗了。
“影宗这三家，早就被安稳富贵的日子养废了，你们还要谋划什么？首接打上门去，杀了易卜和三家那些所谓的执棋之人，烧了万卷楼！”有必要和他们叽叽歪歪吗？
“整个影宗，如今只有三个大逍遥，慕浮生镇守东海城无召不得回，少师说过，他也会阎魔掌，所以早早将人调离天启。”慕明策知道这些的时候，她的布局己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只等着这两个小子，带着暗河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