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影宗大火。
国丈府也付之一炬,好在没什么伤亡。
守了一晚上没见着影宗三家出来一位半步神游或者神游玄境的高手,苏云绣突然有些怀疑,影宗莫非真的落寞至此,三家最厉害的,不会真的是被调去东海城做城主的慕浮生吧?
那自己这些年的小心翼翼算什么?
早知道如此,这劳什子万卷楼,自己一个人就烧了啊!
国丈府起火,沈霜溪被召进宫。
“今夜影宗发生了一场大战,剑气冲天,影宗被烧,若非白虎使去的快,从火中救出了被五花大绑身受重伤的易宗主,想必,就要闹出人命了。”萧若风知道,影宗的火,是易卜自己添了一把,“不知此事,少师可知情?”
沈霜溪和萧若瑾目光对上,萧若瑾点了点头,沈霜溪如实回答,“自然知情,不过是影宗内部恩怨,怎么,王爷如今连影宗的事情也要插手了吗?”
“内部恩怨……”萧若风笑了,她又在避重就轻,“内部恩怨,险些要了易宗主这位国丈爷的命吗?”
“琅琊王慎言!”沈霜溪拍案而起,“北离这一代的皇后,至今只有胡皇后一人,易卜一个后妃之父,如何当得上一句国丈?”
“况且,今日之事本就是影宗自家恩怨,你一个王爷,手未免伸得有些太长了!”
“受教,少师既然说是影宗自己的恩怨,不妨明言。”萧若风看到沈霜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兄长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皱眉。
“此等隐秘,向来只有历代陛下和本官国师这种顾命大臣才知晓一二,有些事,不该殿下打听。”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沈霜溪心下稍安。
苏姨回来说了,今夜苏暮雨只烧了万卷楼,拿走了一些东西,国丈府的火,是易卜下令放的,他自知无力再压制操控暗河,故而演了这么一出戏。
而时刻盯着天启的内卫司,以及琅琊王,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既能够打压影宗,也能够借暗河纵火之事问责自己。
萧若瑾低下头,有点怕自己笑容藏不住,每次有少师在前,总能够轻易逆转一些不太好的局势,并且给对方扣上帽子。
“少师言重了,本王只是就影宗被纵火一事,来问问少师罢了。”其实那日姬若风带楚河去见少师,她说这天启有她足矣,自己可以去江湖,自己是真的,很心动。
留在天启,是因为兄长需要自己,自己从来没有想要和她争什么,也不值得她防备。可是她行事大刀阔斧,先是青云台,又是改税制,如今更是招揽暗河,萧若风不确定,她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对的。
“易宗主就在这里,王爷不问他,反来问我一个外人,当真是可笑。”今天就是说破天去,也是影宗自己的事儿。
易卜闻言,捂着心口又咳出一口血,旁边扶着他的谢在野手上还吊着夹板,是前些日子在宫中被慕词陵打的。
两人看起来怪可怜的。
“装模作样。”沈霜溪真是看得想笑,在场没有不知道影宗暗河内情的,琅琊王那边有白虎使,想必也是早就知道了,“百年前影宗分出一支创立了暗河,这百年下来,为朝廷肃清了不少的毒瘤,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可暗河渐渐失控,上一任大家长太过强大,影宗透露了他的消息,设计了天雪河围剿,可惜人家命不该绝,虽身受重伤,可他依旧是能够掌控暗河的杀手之王。”
沈霜溪看向坐着的易卜,他没死,己经能够说明很多东西了,“去年我与苏昌河的事情传出来,有些人急了,暗河与影宗,此消彼长,影宗早就无法控制暗河,天启城中有内卫司,影宗也无法守护天启,骤然失去了对于朝堂和江湖的部分权柄,又不得不推出慕浮生去镇守东海城,影宗留下的三家因为慕浮生这位城主的出路,也是有了各自的心思。”
“谢统领,你说,是不是?”沈霜溪问谢在野,其实设计影宗太容易了,东海城需要一个强大能够掌军的强者,这个机会只要给了影宗,易卜一定顾不上什么内卫司,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也包括,禁军统领。
可是影宗的三家常年在天启城,影卫禁军之中有他们的影子,但是真正的高位依旧轮不到他们,他们守护着万卷楼,守护着影宗那一亩三分地,从前有洛青阳,易卜只会提拔自己的弟子,他们没有出头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尝到了权柄的味道,他们还会愿意回影宗,去守护那万卷楼吗?
“所以当有人对易宗主抛出鱼饵,影宗便顺理成章的让提魂殿下达任务,勒令暗河前任大家长去杀唐门的二老爷,成了,我府中护卫唐老太爷
自然会为他弟弟报仇,甚至将沈宅也牵扯进去,不成,那位大家长大概会死,就算不死重伤,暗河内部自己就斗起来了,你们再选一个愿意听话的人掌控暗河。”
“可惜天不遂人愿,暗河竟然让两个无名者出身的杀手上位了,苏昌河成了新的大家长,一时间倒是让影宗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毕竟他死了,得罪了我,不划算,可是他不死,真将暗河独立出去,影宗失去了这把刀,往后对江湖的掌控就彻底没了。”
“说到这里,本官一首很好奇,琅琊王,先帝有没有和王爷说过,暗河与黄泉客栈的归属呢?”没有等他的回答,沈霜溪合掌而笑,“算了,这不重要,就算先帝不曾与王爷说过,想必百晓堂堂主,如今的白虎使大人,一定和王爷透露过不少。”
“易宗主瞒着这件事,将暗河当作你影宗的附庸势力,从前也就罢了,影宗一心守护天启,如今易宗主是七皇子外祖,暗河加上黄泉当铺那一批宝藏,就算是有一天要造反,都不叫人意外。”甚至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够敌得过全员杀手的暗河。
“影宗不再能够掌控暗河,暗河也越过影宗将掌控权送到了陛下手中,这护卫天启的责任,自然有暗河去替你完成,至于易宗主,就安安心心,当你的国丈爷吧。”沈霜溪这话说得嘲讽,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准奏,既然受伤了,易宗主便好好将养吧,传孤旨意,影宗宗主重伤在身,赐皇庄一座,予以休养。另,特设暗河卫,负责暗中护卫天启,后续事宜由少师全权负责。”萧若瑾赶紧一锤定音结案,再让她说下去,在场众人除了她,都是死罪。
每次一碰上若风,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若风也是蠢,每次对上她都要被骂一顿,不知道如何辩驳还送上门找骂,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萧若瑾还是心疼的,干脆给少师找点事儿做,只要她不盯着若风就行了。
送走了这个活祖宗和易卜那个废物,萧若瑾留下了萧若风,“你这几年尽量不要再得罪少师,三年后孤打算将凌尘和楚河一并送到她门下,若风,你是个聪明人。”别总让自己操心了!
“皇兄对少师,格外信任。”萧若风以为,自己与少师不合,与影宗不合,他都是乐见其成的。
“我们兄弟二人也许久没有谈心了,今日只剩你我,若风,孤也不瞒你,少师身负一成国运,她与北离是一体的,孤也一样,你也一样。”萧若瑾一想到她的野望,一个人恨不能掰成两半使,“无论国师这个道门弟子,还是少师这个方仪一族的后人,她们都需要国运和气运,少师不会危害北离。”
招安暗河这种小事真的没有必要阻拦什么,这点小事,又不是立刻就要自己去打下南决,顺着她得了。
“你没有必要次次都和她对上,作为兄长,我怕哪天你被她气出个好歹,也怕你被沈家哥俩打废了,作为帝王,孤更担心朝臣不合,少师虽出身书院,却不是什么君子,若风,她不喜欢你,如今只是嘴上占便宜,等真的结怨了,还会给你使绊子。”萧若瑾不希望有一天,少师这些算计落到若风头上。
萧若瑾倒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弟弟,但是比起少师,弟弟他太有底线了,少师……想到她曾经劝自己用易文君换取叶鼎之的效忠,萧若瑾比任何人都清楚,少师是个底线很低的人,自己敢用她真的是因为自己运气好,在她微末之时有个救命之恩。
“若风啊,孤这些日子真的很忙,往后只会更忙,铁矿收回,新粮种的培育,武举还没有头绪,很久之前少师就告诉孤,不要只盯着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孤那些日子一闭眼,梦里就是她催着孤去打下南决北蛮。”被人推着走,或许没有那么累,但是被人拖着走,真的很累。
萧若瑾真的没空和他闹了,“孤决定今秋要开武举,为北离选拔一批将才帅才,这事就交给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少师,别端着架子,就算不为了北离的将来,也为了凌尘能够锻造一副强健的筋骨。”
“实在不行,就当是为了为兄。”让自己多活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