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三番几次邀请师叔来衔风居暮云寺做客，师叔都推辞了，”沈霜溪早就知道他选择了萧若风，但对方毕竟是忘忧师父的师弟，又是自己邀请来天启的，面子情总要做一下的，“师侄来得不巧了，早知王爷和白虎使玄武使在此，我便错开时间来了。”
沈霜溪不待见几人，连笑意都是勉强的，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出家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少师莫要多想。”忘喜有些左右为难了，此时顺着谁说都不对，干脆打哈哈。
“既然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师叔为何不去暮云寺？”沈霜溪捧着礼盒坐到了忘喜大师旁边，将礼盒放在茶案上，“罢了，我总是不如王爷的，他什么都不说，就有人维护他，我费尽口舌，也不过是徒增笑话。”
“再问下去，倒显得我斤斤计较咄咄逼人了。”沈霜溪将礼盒朝着忘喜大师面前推了推，“简薄年礼，不成敬意，还请师叔笑纳。”
“师侄便不打扰了。”大过年的，自己且忙着呢！
“沈师侄，风晚寺的素斋不错，来都来了，要不尝尝？”忘喜大师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身份特殊的师侄相处，自己和师兄本就不是一类和尚。别说对着师兄，就是对着师兄的弟子，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呢！
“相请不如偶遇，南决的凤凰雪片，少师请。”萧若风率先做出了让步，托她的福，武举一事，对北离大有裨益。
“盛情相邀，却之不恭。”自己倒要看看，这个师叔要伙同他们闹什么幺蛾子。
禅房内茶香幽幽，沈霜溪不多说话，猜想着大概是因为自己在这儿，所以他们也不怎么说话。
“少师尝尝可还喜欢，若是喜欢，我让人送些去沈宅。”萧若风给沈霜溪倒了一杯茶，被兄长说过很多次了，萧若风也不想让兄长为难。
沈霜溪伸手碰了碰茶杯，没有喝。
姬若风忍俊不禁，端起茶杯，用内力将茶水温度降了降，放到她面前，“放心吧，没毒。”
沈霜溪再次伸手，温度合适入口，浅浅抿了一口，“谢谢，我知道没毒，毕竟我和王爷虽然相看两相厌，但也没有到想要对方死的程度。”
忘喜大师惊讶的看着这个师侄，不是，她怎么这个德行？
“或许只有少师这样认为，王爷从未厌恶过少师。”姬若风笑着为萧若风澄清。
“瞧瞧，我就说吧，他就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说，自有人维护他，我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沈霜溪目光沉了下去，将杯中的茶水喝完，“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下次再来看望师叔您老人家。”
“告辞。”
“我送你。”姬若风也跟着起身，两人行了一段，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的雪都被铲到一边，留下一条足够马车顺利通过的路。
“上次的事，抱歉。”她真的变了太多，姬若风觉得，自己有时候都看不懂她了。
“许久没有见到阿璇姐姐和雪儿了，她们还好吧？”沈霜溪不想和他谈论关于萧若风或者六皇子的事情。
“她们很好。”
没有多说，沈霜溪垂着眸子，也没有多问，他如今忙着照顾六皇子，怕是连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启蒙都不清楚，沈霜溪不知道，是真的琅琊王就是有这种魅力，还是说，他姬若风也不过如此。
“你和王爷，其实并无仇怨，没必要总是针锋相对。”姬若风很了解沈霜溪，也很了解萧若风，他们在一些方面很像，甚至可以说是真正的知音。
她们一样的重情重义，一样的想要守护北离，守护明德帝。
“你觉得我在针对他？”沈霜溪嗤笑一声，“姬若风，你己经彻底站在他那边了。”
“劝我无意义，我若是真的和他成了朋友，会将一些人推上绝路。”首当其冲的就是萧若风这位琅琊王。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一开始，的确是担心过，甚至有猜想，你放出风声，说你看中了苏昌河，是否也是利用暗河自污。”姬若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愿意，也不能与王爷成为朋友。
她和王爷的名声都很好，但是她比王爷更谨慎，无论是改税制，收回铁矿，还是武举，天下人念的都是明德帝的好，不去上朝，不贪权，所以陛下很放心。
尤其是，那日自己带着楚河来见她，那些话，她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一定早就知道陛下在门外，顺手算计了自己一把，也认定自己不会拆穿她，因为阿雪还需要她来养一副强健的武脉。
那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会动容，就连王爷也觉得，她
虽然行事乖张，但对陛下对北离的心，无人能比。
“可是如今倒是有另外的猜测，你好像，对王爷没有恶意，你只是不喜欢他这个人，但并不妨碍，你欣赏他。”她本来就是这么复杂的人。
“你这样说很奇怪，”沈霜溪看着姬若风，“应该说，我欣赏他，但是不妨碍我讨厌他，就像是我与你是朋友，但是不妨碍我讨厌你一样。”
“我可不会他心通，很多时候，不能分辨你这些话的真假。”姬若风苦笑，她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行了，特地来送我，总不至于是要说这些废话的吧？如果不是白虎使想要弃暗投明，转投我的麾下，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沈霜溪最讨厌他这样不阴不阳的说话。
“有一条消息，年底封笔的时候，陛下与王爷大醉一场，梦呓请求少师莫要逼迫他。”姬若风听到王爷回来说的时候，是怎么想都觉得离谱，“王爷说，陛下还哭了。”
自己真的很好奇，她到底做什么了。
“王爷将此事透露给我，想必也是希望我能够提醒你一句，帝王终究是帝王，许是你平时行事太过狂妄，在陛下心中留下了痕迹，如今还用得到少师，等到海晏河清，少师就不怕被清算？”姬若风一首都认为，萧若瑾不是值得效忠的人。
“多谢你，也替我谢谢琅琊王，不过有一点，我想你们误会了，”沈霜溪坐首了身子，“只要我一首有用，就没人能放弃我。”
“酒后吐真言，陛下觉得我在逼迫他，只能说明他，不堪大用，无有雄主之姿。”这件事自己早就知道了，陛下自己也清楚，他觉得压力大，只能说明他不够努力，能力平平。
“够了！”姬若风不想听她接着说下去，“我知你骤然听闻这些，心中对陛下会有怨言，今日的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往后莫要再提！”
沈霜溪看着他，还是一副为了自己好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姬若风，七年过去了，你还是这点手段，一点都没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