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星象如何,谢宣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今夜的沈霜溪在恐惧,这点不难看出来。
她好像,真的很用心在守护北离。
谢宣自诩对她还算了解,她是书院学生的时候,所有夫子都夸赞她,她想起沈家的事情后,也让世人见识到了沈家女的风骨。方仪一族更是因她,再次名扬天下,后来到了天启,做了太子少师,她也曾尽力想要做个好官,只是感知到先帝并不需要她尽心尽力,又缩了回去。
如今想要改变天命,看来,她是真的很认同北离少师这个身份,也很认可当今。
她觉得北离是值得守护的。
夏风带着一股燥意,谢宣和沈霜溪坐在车厢的左右,各执一本书,一路上只听得到马蹄嗒嗒声,车轮滚动声,还有翻书的声音。
姑苏,寒水寺。
沈霜溪来得不巧,忘忧大师三日前受邀去参加昆仑隐会,并不在寒水寺,不过无禅在。
“师姐,要等师父回来,怕是中秋都要过了,师姐是有很急的事情吗?”
无禅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和沈霜溪差不多了。
“难道有些事情,真的非人力能够更改?”沈霜溪得知与师父错过的时候就隐隐不安,“昆仑隐会的帖子送到了沈宅,只是我不喜昆仑严寒,回绝了。”
谢宣一摊手,“我也没准备去,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非去不可了,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算一卦。”沈霜溪来到姑苏,和忘忧师父前后脚错过,心中便明白,所谓的东南方指向的不是忘忧师父。
三枚铜钱两面剑,一面桃花,“静待时机?”
谢宣捻起一枚铜钱,“兵分两路,我去昆仑隐会,你静待时机。”
离开之前谢宣还是没忍住告诉沈霜溪,“离开天启之前,我请国师算了一卦,这一趟,你我无功而返。”
“那师兄为什么还是愿意来姑苏?”沈霜溪没有算到会无功而返,关于自己的事情,只能窥见个大概。
“我信天命难违,也信人定胜天。”
谢宣这次没有背着书箱,轻装上阵,骑着马儿,“我信师妹,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只是从前,谢宣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个人,也没想过她会是这个人。
谢宣离开,寒水寺只剩下沈霜溪和无禅,还有驾车护送的唐轩策,沈霜溪不知道这个时机是什么时机,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和无禅一起做早课,打拳站桩念经。
有时候无禅会带着一个小孩儿来玩,两人一起听沈霜溪讲讲佛经和山下的新鲜事儿。头一天沈霜溪就查明了那个小孩儿的身份,气得罚无禅抄了三卷经书。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怎么应对山下这一家三口,知情不报不合适,把宣妃带回去也不合适,毕竟影宗没了,也有自己的手笔,以宣妃的美貌,真带回天启,陛下不见得罚她什么,但一定会多一个敌人。
况且这一家三口在寒水寺安家,要说忘忧师父和无禅师弟全然不知情,那不可能,沈霜溪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认识易文君和叶鼎之,至于叶安世,说破天去也就是无禅认识的庄户人家的小朋友。
沈霜溪完全没有把这一家三口和一个月前的星象联系上。
首到一天夜里,山下发出一声巨响。
唐轩策第一时间来到了沈霜溪的门外,沈霜溪穿戴整齐,打开门,唐轩策小声禀报,“山下那家出了意外,木屋塌了。”
“可知道缘由?”难道是担心自己把易文君带走?毁去他们的生活痕迹,准备一家子离开姑苏了?
沈霜溪想着,那也是好事儿,至少有什么,不会攀扯到忘忧师父和无禅头上。
“不清楚,方才也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只有叶鼎之带着孩子离开了,看样子是北上。”唐轩策也很奇怪,“底下人说,晌午过后易姑娘被人接走了。”
“该不会是,有人跟着大人,发现了宣妃?”唐轩策不得不多想。
沈霜溪也一样,看了看山下,做出了决定,“走,跟上去看看情况,如果是陛下的人带走了宣妃,就请唐叔出手,将他废了,送去南决。”
一个天生武脉会成长到什么地步,沈霜溪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没有夭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神游玄境,陛下也是无用!自己早就和他说过,用宣妃换一个未来可以守护北离的高手,分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唐轩策没有犹豫,这些日子冷眼看着,叶鼎之绝非池中之物,自家大人的顾虑是对的。
两人的轻功都不差,很快就看到了隐
约的身影,沈霜溪看到叶鼎之和人打了起来,伸手拦住唐轩策,“是北阙人!”
“你在暗中跟着,不要露面。”沈霜溪认出来了和叶鼎之打起来的人,那是钟飞盏的兄长,北阙魂官。
“若是他们对大人不利……”唐轩策担心自己来不及策应。
“不会有事,倒是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探一探北阙的底。”沈霜溪看到了钟飞离身边那个姑娘,和玥瑶长得还真是像。
天生武脉,北阙帝女,那群北阙余孽,究竟想要什么?
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小安世旁边,沈霜溪这些日子和叶安世也算是熟悉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出声,我先带你离开,你爹不会有事的。”
叶鼎之己经倒下,隔着老远沈霜溪都看得出来他走火入魔了,果然,沈霜溪出现在叶安世旁边的时候就被缠斗的三人察觉到了,打晕走火入魔的叶鼎之,钟飞离也元气大伤,至于剩下的一位姑娘,沈霜溪不确定打不打的过,但是想要跑,肯定能跑掉。
甚至只要让唐轩策出手,就能够抓住他们。
想要知道北阙的目的,以及他们做了什么,也不会太难,可是一旦打草惊蛇,后面的事情就不可控了。
沈霜溪不喜欢以身犯险,北阙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荧惑入北斗,战争的星象预警,偏偏这会儿北阙人似乎要利用叶鼎之做些什么。
如果能够跟一段,弄清楚北阙余孽的打算甚至是布防,演演戏甚至要做小伏低都是值得的。
接收到自家大人的目光,唐轩策没有再靠近,只要不是疯子,不会有人敢伤害自家大人的,就算是北阙,也不会想要对上追杀令,让他们本就不算好的处境雪上加霜。
三两招过去,沈霜溪装作不敌玥卿,没有防备的被钟飞离打晕了过去。
马车摇摇晃晃北上,沈霜溪醒来得还算早,小安世靠着自己睡着了,钟飞离在给叶鼎之传功,玥卿在护法,想要揉一揉后颈,可是手脚都被捆了起来,沈霜溪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手脚的酸麻。
“玥姑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昨夜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抓了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的。”沈霜溪笑着伸手,“要不先替我解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