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明星稀。
荧惑入北斗，冲壁宿。
星象不吉，吓得沈霜溪连夜回了城，叫上谢宣一起，师兄妹二人来到了钦天监。
国师亦未寝。
“荧惑闪烁是常有的事，如今西海承平，或许只是一次寻常的星象变迁。”谢宣看着国师和沈霜溪都是满脸严肃的样子，不由得开口。
“不会，我很少心有所感夜观天象，上一次，是凤星陨落，皇后仙去。”沈霜溪揉了揉眼睛，“今夜不知道为何，己经躺床上了，还是鬼使神差的出来看了看。”
“老道也是，今夜无眠，在观星台看了许久，没想到少师会来，越发印证了老道的猜测。”齐天尘也很无奈，荧惑入北斗，冲壁宿，不是好兆头。
“看来，北离就要迎来一场大战了，”谢宣淡定的点了点头，“星象预警，具体的时间还说不好，只是如今看起来，不太像要起战乱的样子。”
“三年五载，有些事总会发生的，”齐天尘捋了捋胡子，“看来少师提议的武举，阴差阳错的成了破局的一枚棋。”
“不够。”沈霜溪摇了摇头，“那些武举人武进士短时间派不上用场，若真是有战乱，他们还不够。”
“我的星象学得不算好，还请国师教我破解之法，这条线，指向的究竟是哪里？”沈霜溪不希望北离发生战乱，每一次的动荡都会影响国运。
齐天尘避开沈霜溪的目光，“天机不可泄露，少师，命运注定一些事情会发生，今夜的星象不过是瞬息之间的变化，你抬头看看，如今不是一切风平浪静，大乱未至，谈何破劫？”
“不是的，”沈霜溪抬头看了看天，现在的确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半个时辰前荧惑入北斗不是假的，“天命是可以改变的，国师你亲眼见过不是吗？这次不是一条人命，北离将乱，会死很多人，你我是北离的朝廷命官，百姓不安，自是你我无能。”
“国师，那条线，究竟指向哪里？国师不说，难道一定要我去问莫衣吗？”沈霜溪捏紧了拳头，自己只是想要在能力范围内，解决一些麻烦。
“你忘了天谴了？星象预警，非人力能阻止，凤星陨落，你也没能够改变什么，壁宿之危，非你我能阻拦，明日上报，在真正的灾难来临之前，你我，都无法改变什么。”齐天尘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是，天命。”
天命不在她，也不在自己。
“正因为是天命，我们才需要去改变一些什么，难道一定要等到星象应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抱憾终身吗？”沈霜溪心里乱糟糟的，自己并不是想要借助这一段天命的气运再培育命果。
谢宣打了个哈欠，今夜的星象自己是一点儿没看到，在房间看书呢，“国师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不妨告诉她。”不然今夜别想回去睡觉了。
“老道能告诉她什么！涉及国运，她比老道更早察觉到情况，星象只是预警，甚至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但若是注定要发生，就算是老道的师弟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齐天尘深深呼出一口气，“天命不可违，这里可不是天命世界，少师你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不是吗？”
“可是我己经改变了一些东西了。”沈霜溪有些挫败，星象不比推演和卜算，看不明白就是看不明白。
石柱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赵玉真靠在石柱上，“指向东南方。”
“多的我也看不出来什么。”赵玉真困得不行，眼中还带着泪花，国运牵扯，难怪自己也是心有所感，看到了今夜的天象，少师能看到，国师能看到，自己这个未来的国师自然也能看到。
“东南方吗……”沈霜溪脑海中蹦出忘忧师父，难道破局之人是他老人家？
“多谢你，玉真，你真是个好孩子，作为回报，这三年你去沈宅吃住，必定叫你武脉大成，更进一步！”沈霜溪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
赵玉真一看她这样，总觉得往后还有什么等着自己，不过少师家里的药膳，不吃白不吃啊！管她呢，还有什么要忽悠自己的，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谢谢沈姐姐。”
沈霜溪急急忙忙离开了钦天监，谢宣拱了拱手跟着离开。
齐天尘着急又无奈，“你不该担下这一份因果。”
“我不怕，国师，反正我原本的命数也缠绕着一份不小的因果，这些日子有一分国运庇佑，我的杀劫己散，如今每一天都是赚的，如果新的天难将至，我也会和师兄一起，守护北离。”这是自己的使命。
“你告诉她了，也无法改变什么的。”齐天尘突然有些羡慕，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
什么都不怕。
“不告诉她，我不安心，就算什么都改变不了，少师愿意去尝试着改变天命，本就是很有勇气的一件事情不是吗？”赵玉真双手环胸，要不是自己没改变天命的能耐，自己都想去了，改变天命这件事，本来就足够神圣了，无论成与不成，都不影响她是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我真是老了。”齐天尘摇了摇头，离开了观星台。
马车上，谢宣看着她十分严肃的拿出了龟甲，叮叮当当的卜了一卦。
“独行南下，有惊无险。”谢宣推了推一枚铜钱，“有贵人相助，看来真让你找到破解之法了。”
“不过，为什么是独行？”谢宣看着沈霜溪，她依旧是不入流的武者，“总要带上护卫吧。”
“这份因果，我府中的护卫怕是接不住。”沈霜溪十分严肃的摇头，“我自己去，跟着商行的商队，本就打算去一趟姑苏的，秋日还要拜一拜忘忧师父的，也不知道无禅长高了多少。”
“那我与你一起去。”谢宣有些困了，“我这人命数不错，长命百岁，想来担得起这份因果。”
“师兄愿意留在天启了？”沈霜溪惊讶的看着他。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