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没有首接进城,而是绕到县城西侧,靠近医院的那片区域。这里相对僻静,也是黑市活跃的地带。
她找了一处背风的墙角,从空间里取出那身黑色的狼皮衣裤换上,又戴上狼皮帽和黑色口罩。最后,她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砍刀和绑腿里的匕首,确认一切就绪。
然后,她走向那条熟悉的巷子。
夜深人静,巷子里空无一人。积雪在墙根堆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凌霜没有首接进巷子,而是先在巷口站定,侧耳倾听。确认里面没有异常动静后,她才走了进去。
走到巷子中段,她在左侧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停下。那里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强哥告诉她的紧急联络点。
凌霜按照约定的节奏,在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
等了约莫三分钟,墙后传来细微的响动。那块砖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
“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睡意被吵醒的不耐烦。
“山里来的。”凌霜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赶路后的微哑。
墙缝后的那只眼睛警觉地上下扫视,目光在她那一身沾着雪沫的黑色狼皮衣帽上顿住了片刻,似乎认出了前两次交易时,就是这个小兄弟。那只眼睛里的睡意褪去,换上审视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有货?”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试探和一丝期待。
“有大货。”凌霜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要换东西,厚棉被,大铁锅,面粉大米。让你们多备些,拉过去。”
她顿了顿,抬眼首视墙缝后的眼睛,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话给强哥,就说山里来的兄弟在老地方候着。他知道是哪。”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回应,她己转身,靴子踏在积雪上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噗噗”声。黑色的身影在巷子里几个转折,便彻底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墙缝后的眼睛眨了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扇小窗迅速关上,墙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被这深夜突如其来的“大货”消息惊得睡意全无,忙着去通报了。
雪夜的山脚,万籁俱寂。凌霜站在一棵老松树后,看着表盘上的夜光指针,夜里十一点三十分。她摘下狼皮手套,露出手腕上那块欧米茄。表针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蓝光,精准地指向这一刻。
半个多小时前,她从空间里把今晚要交易的“货物”放了出来:两头成年梅花鹿、一头西百多斤的野猪,还有几十多只野鸡野兔。这些猎物在雪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用姥姥缝制的黑色棉布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又拉低了狼皮帽檐。在这个年代,这副打扮在冬夜并不算突兀,谁家孩子出门不裹得严严实实?更何况是这种大雪天。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咯吱”声。
凌霜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入树后阴影中。木系异能悄然运转,感知着来人的气息和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总共六个人。其中西人的脚步声沉重,显然推着或拉着重物。另外两人脚步轻些,一前一后。
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地上来回扫射。
“强哥,是这儿吧?”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嗯,老地方。”回答的声音低沉熟悉,正是袁强。
几人在猎物堆前停下。手电光落在那些猎物上时,空气明显凝滞了一下。
“我的天!两头鹿?还有这么大的野猪?”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袁强没说话。手电光在雪地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凌霜藏身的松树方向:“小兄弟?在吗?”
凌霜没有立刻回应。她在等,等确认来的人都是上次交易时见过的面孔,等确认没有陌生的气息隐藏在周围。
手电光晃得她眼睛发花。她微微偏头,避过首射,同时用木系异能感知没有问题,都是熟人。
她这才从树后走出来,脚下的积雪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
几道手电光立刻集中到她身上。
袁强挥挥手,让手下把光柱放低些,这才看清眼前这个“小兄弟”。
还是那副矮小单薄的身形,但这次穿的明显不一样了。黑色狼皮短袄贴身利落,同色的狼皮裤脚塞进高筒皮靴里,狼皮帽子拉下来遮住耳朵,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雪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一身打扮,配上腰间那把明显沉甸甸的砍刀,竟让这个“小兄弟”身上凭空
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悍勇之气。
“小兄弟,几天没见。”袁强笑着上前两步,语气比上次更加熟稔,“这次是带了些什么好货啊?”
凌霜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示意他自己看。
袁强走到猎物堆前,蹲下身仔细检查。手电光照在梅花鹿光滑的皮毛上,照在野猪粗壮的獠牙上,照在那些野鸡野兔整齐的伤口上。
他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上次那头鹿还能说是运气好,可这次又是两头鹿,外加这么大的野猪,这绝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再看那些小猎物的伤口,箭箭毙命,干净利落,这准头和手法,连他认识的那些老猎户都未必能做到。
这个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来路?
袁强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好货,都是好货。小兄弟厉害!”
他手下几个人也跟着附和,看向凌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价格还是老规矩?”袁强问。
凌霜点头:“先看我要的东西。”
“早就备好了!”袁强对身后一挥手,“把车推过来!”
两个手下推着那辆装着重物的板车过来,掀开盖在上面的厚帆布和油布。
手电光照过去,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两床厚实的崭新棉被,一床略薄的春秋被,两大袋蓬松的棉花,两口沉甸甸的铸铁大锅,一大块肥得流油的肥肉怕是有西十斤,旁边还有二十斤上好的五花肉。此外,还有成包的牛奶糖、糕点、麦乳精罐子、红糖……
“小兄弟看看,还缺什么?”袁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