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也是北方农村开始正式准备过年的日子。
凌姥姥一早就起来了。
她把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案板、擀面杖、蒸笼、盆盆罐罐都摆出来,然后开始和面。
白面,纯白面。
不是掺了玉米面的二合面,是雪白雪白的、闻着就香的精白面。
凌霜是被灶房里飘来的香气唤醒的。
入冬以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尤其是木系异能。
刚穿越那会儿,她的异能只是“微弱复苏”。能感知植物生命,能微弱催生,但也仅此而己。催动一刻钟就疲惫,感知范围不超过五十米。
现在不一样了。
她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将异能全力展开。
感知像无形的触角,以她为中心向西周蔓延。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她“看见”院子里姥爷劈柴的动作,每一斧落下时肌肉的细微抖动。她“看见”灶房里姥姥弯腰添柴的背影,灶膛里跳动的橘红火苗。她“看见”院墙外积雪覆盖的小径,小径尽头偶尔走过的村民。
继续蔓延。
她“看见”后院那棵老榆树,树皮下缓慢流淌的汁液,树根旁蜷缩冬眠的田鼠。她“看见”山坡上那些沉睡的灌木和野草,积雪下沉甸甸的根茎。
一百八十米。
两百米。
她“看见”屯子西头那几户人家的烟囱,炊烟袅袅升起。她“看见”更远处的山峦轮廓,山脚下那片她经常打猎的密林。
两百二十米。
感知到了极限。
她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两百二十米。
她站起来,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也变了。
原本只有百平米,现在扩大到了两百平。边缘那些曾经被灰雾笼罩的区域,如今己经变成实实在在的空间,空旷的、等待着被填满的土地。
新增的一百平还是灰蒙蒙的,但灰雾比之前淡了很多。她能隐约看见雾气后面有山石的轮廓,有树木的影子,还有一条隐约的小径通向更深处。
还会继续扩大。
她收回目光,走向那片田地。
六十平米的稻田里,稻苗己经长到齐膝高。翠绿的叶片舒展着,在空间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穗子沉甸甸地垂下来,颗粒饱满,己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金黄。
快了。
再过不久就能收割。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叶尖。
异能如涓涓细流,沿着叶脉渗入根系。
等凌霜从屋里出来时,凌姥姥己经蒸了两笼馒头。
“姥姥,”她看着那些暄软蓬松的馒头,“今天是什么日子?”
凌姥姥笑了。
“小年啊。”她把馒头一个个捡出来,码在盖帘上,“今儿开始,就正式过年了。”
凌霜看着那些馒头。
每个馒头顶上都用筷子点了一个红点,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红点是什么?”
“吉祥。”凌姥姥说,“点个红,来年红红火火。”
凌霜来到院子里,看着正在劈柴的姥爷。
“姥爷,我想进趟山。”
凌姥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进?”
“嗯。”凌霜说,“想吃新鲜的野鸡野兔炖汤。顺便再打点,过年给王婶家也送些。”
凌姥爷沉默了一会儿。
“雪太大了。”他说,“比前两天又厚了半尺。”
“我慢点走。”
凌姥爷看着她。
“去吧。”他说,“早点回来。”
凌霜点点头。
她进屋换上全套装备:狼皮短袄,狼皮长裤,长筒皮靴。狼皮帽拉下来遮住耳朵,兔毛围巾裹紧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弓箭斜挎在肩。
砍刀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凌姥姥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打扮,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说:
“早点回来,姥姥给你煮饺子。”
“嗯。”
凌霜推开院门。
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沫落在她肩上、帽檐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她踩着及膝深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后山走去。
身后,凌姥爷和凌姥姥站在院门口,望着那个渐渐变小的背影。
“这孩子。”凌姥姥喃喃道。
凌姥爷没说话。
只是把烟杆塞进嘴里,慢慢吸了一口。
山路很难走。
积雪比凌霜预想的还要厚,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靴子。走了半个时辰,回头一看,才翻过第一道山梁。
这样不行。
她停下来,靠在树干上,望着脚下那片茫茫的雪原。
忽然想起前世在资料里见过的滑雪板。
两块窄长的木板,套在脚上,能在雪上快速滑行。比她这样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快得多,也省力得多。
她开始在山林里搜寻。
木系异能全力展开,感知着周围每一棵树、每一根枯枝。十几分钟后,她在一棵倒伏的老松树旁,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块被积雪覆盖的旧木板。
木板约莫两米长,一尺宽,边缘己经有些腐朽,但主体还算结实。她把它从雪里拖出来,用砍刀削去朽烂的部分,把表面刨得尽量光滑。
又找了两根拇指粗的树枝,削成合适的长度。
没有绳索固定脚部。
她用异能催动两根细藤条,把它们编成简易的绑带,牢牢固定在木板中央。
简陋。
但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