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把木板绑在靴子上,用两根树枝做撑杆,试着往前滑了一步。
“扑通!”
连人带板摔进雪里。
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又试。
“扑通!”
又摔。
第三次。
还是摔。
她躺在雪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呼出一口白气。
末世十年,她杀过丧尸王,打过变异兽。滑雪这种在资料里被描述为“简单易学”的运动,居然把她难住了。
她爬起来。
第西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滑出十几米后,她终于找到了那种微妙的平衡感。
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微屈,重心落在木板中央。撑杆点在身体两侧的雪地上,一撑,一推,身体就顺着惯性往前滑去。
越来越稳。
越来越快。
她开始在林间穿行。
树木在她身侧飞速后退,雪沫被撑杆扬起,在身后拉出一道白色的轨迹。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带着腊月特有的清冽和锋利。
爽极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自由地在山林里移动过。
木系异能悄然展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雪层下冬眠的田鼠,树洞里蜷缩的松鼠,远处偶尔掠过的鸟影。这片她走过无数次的山林,此刻在她感知中,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活着的画卷。
一百米外。
两只野鸡正在灌木丛里刨食。
她调整方向,朝那边滑去。
距离五十米时,她取下弓箭,搭箭上弦。滑雪板稳稳地滑行着,她的手也没有抖。
“嗖!”
第一箭贯穿一只野鸡的脖颈。
“嗖!”
第二箭紧随其后,另一只野鸡应声倒地。
她滑过去,没有停,只是俯身一捞,把两只野鸡拎起来,随手扔进背篓,实际上是收进空间。
继续滑。
异能继续扫描。
两百米外,三只野鸡挤在一棵老槐树下避雪。
她滑过去。
距离五十米,搭箭,松手。
“嗖嗖嗖!”
三箭连发,三只野鸡几乎同时倒地。
她滑过去,捡起,扔进空间。
继续滑。
雪越下越大。
细密的雪沫落在她帽檐上、睫毛上,积成细细的白。
视野里只剩白茫茫的雪和灰蒙蒙的树影。
她没有停。
异能全力展开,感知着前方的一切。
越往山里走,雪越厚,树越密,人迹越罕至。这片林子她没来过,但异能的感知告诉她,前方有大货。
她继续滑。
十几分钟后,异能感知中,一个庞大的生命信号出现在左前方约八十米处。
她放慢速度,调整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
是一只狍子。
黄褐色的皮毛,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低着头用前蹄刨开积雪,啃食下面的苔藓和枯草。雪花落在它身上,积了薄薄一层,看起来憨态可掬。
它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西下张望。
凌霜没动。
她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
狍子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刨食。
凌霜缓缓取下弓箭。
搭箭,拉弦,瞄准。
“嗖!”
箭矢破空而出!
狍子猛地抬头,受惊般朝密林深处狂奔!
箭射中了,但只是擦着它的后腿掠过,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没能造成致命伤。
凌霜暗骂一声,撑着撑杆就追!
滑雪板在雪地上飞速滑行,比狍子奔跑的速度还要快几分。树木在她两侧飞速后退,风声呼啸,雪沫飞扬。
狍子慌不择路,冲进一片灌木丛,速度稍减。
凌霜抓住机会,猛地加速,在距离二十米时,从腰间抽出砍刀!
她飞身从滑雪板上跃起,借着惯性朝狍子扑去!
第一刀!
砍在狍子后腿上!
狍子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向前扑倒。
凌霜追上去,第二刀首奔脖颈!
刀刃切入皮肉,割断气管和颈动脉。温热的血喷溅在雪地上,裂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狍子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凌霜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
着这头两百多斤的猎物,又看了看周围被搅得一片狼藉的雪地。
够了。
她把狍子尸体收进空间。
异能继续扫描。
六十米外,一只野兔正蹲在灌木丛里瑟瑟发抖。
她搭箭。
“嗖!”
野兔应声倒地。
她滑过去,捡起,扔进空间。
雪更大了。
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近处的树影都模糊成一团团深浅不一的灰。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下午几点。
该回去了。
她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滑。
回程比来时快得多。
下坡路居多,滑雪板几乎不需要撑杆,只靠重力就飞速下滑。她控制着重心和方向,在林间灵活穿行,像一只黑色的小兽。
离家还有两里地时,她停下来。
附近无人。
她找了块背风的岩石,从空间里取出那些“猎物”。
十只野鸡。
十只野兔。
那头两百多斤的狍子。
她把狍子绑在特制的木架上,用绳索固定在背篓上方。野鸡野兔串起来,挂在背篓两侧。整个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压得那根结实的麻绳绷得死紧。
她把背篓背上肩。
沉。
真沉。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撑杆,继续往山下滑。
傍晚时分。
凌家小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
凌姥姥正在灶房包饺子,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
然后她愣住了。
院门口,凌霜站在那里。
她浑身上下都是雪。帽檐、肩头、背篓,连睫毛上都挂着冰晶。
她背上那个巨大的背篓,压得她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狍子?”
凌姥姥脱口而出。
凌姥爷也从屋里跑出来。他看见外孙女这副模样,愣了一秒,连忙上前去接她背上的背篓。
“放下放下!”他的手触到背篓时,心里一沉,“这得有多沉?”
他用力一提,把背篓从凌霜肩上卸下来。
沉。
至少一百五十斤。
他看向凌霜。
凌霜慢慢活动着被压僵的肩膀,把那块结满冰霜的面罩扯下来。
“姥姥。”她说,“我饿了。”
凌姥姥这才回过神来。
“哎!哎!”她连声应着,跑进灶房,“饺子马上好!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