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人分头行动。
老郑带着伙计,去街上的铺子里问。当铺老板去巷子里问那些住户。杂货铺那家去集市上问那些摆摊的。巷子深处那家去找那些常在街上晃悠的小混混。住家户那家去问周围的邻居。
问了一圈,答案都一样。
没有。
这两天没有生人来镇上。赶集的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有的一看就认识,有的虽然不认识,但说是哪个村哪个屯的,也能对上号。没有外人。
再问昨晚有没有听见动静。
没有。什么都没听见。养狗的人家说,狗一夜没叫。
老郑他们又碰头,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外人干的?”当铺老板说。
“难道是我们自己的人?”住家户那个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有了怀疑。
老郑摆摆手:“别瞎猜。咱们几个共事这么多年,谁是什么人,心里都有数。不会是内鬼。”
“那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去山里搜。”
几个人一愣。
“上次是在山里丢的。”老郑说,“这次说不定也是从山里来的。搜搜看,万一找到点痕迹呢?”
几个人想了想,点点头。
“我带几个人,往东边搜。”当铺老板说。
“我带人往西边。”杂货铺那家说。
“我带人往北边,那边靠近边境线。”老郑说,“你们几个,在镇上继续打听,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分工完毕,几个人带着伙计,往山里去了。
老郑带着两个伙计,沿着往北的山路搜。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夏天,草长得深,有的地方比人还高。他们拿着木棍,一边走一边拨开草丛,西处查看。
走了一个多时辰,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脚印。没有痕迹。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老郑站在半山腰,往远处看。山连着山,树挨着树,看不见尽头。
他想起两年前那次。也是什么都找不到。东西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邪门。
太邪门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凌霜靠着老树,闭着眼睛,慢慢恢复异能。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鸟在枝头叫,一切都那么安静。
她不知道老郑他们正在搜山。但她能感觉到,有几个人在往这个方向走。
异能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感知能力己经回来了。二百米内,有几个生命信号在移动,不快,像是在找什么。
她没动。
靠着老树,继续吸收生机。异能在慢慢恢复,一点一点。
那几个人走了一段,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感知范围外。
凌霜睁开眼睛,看了看方向。
该走了。
她撑着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脚。异能恢复了三西成,勉强够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边境线的方向走去。
凌霜走了许久,翻过一道山梁,远远看见了那个山坳。
她脚步一顿。
异能感知范围内,出现了几个熟悉的气息,老郑,还有其他几个人。就在那个山坳里,离她不到三百米。
她连忙闪到一棵大树后面,收敛气息,用异能细细感知。
五个人。老郑,当铺老板,杂货铺后院那个,巷子深处那个,住家户那个。都在这儿。还有几个伙计,在周围转悠,像是在找什么。
凌霜眯起眼睛。
这地方她认识。两年前,就是在这个山坳里,她趴了两天两夜,看着那五个人交易,看着老郑他们抢那些玉器。现在老郑他们又来了,是想在这里找线索?还是来回忆两年前的事?
不管怎样,她不能被发现。
她现在的异能恢复了六成,勉强够用。但老郑他们人多,还有伙计,硬碰硬不是办法。
得绕开。
她悄悄后退,从山梁的另一边绕过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往远处挪。
走出五百米,她才松了口气。
继续走。往边境线那边走。离那个山坳越远越好。
山坳里,老郑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灰败。
其他几个人也坐着,谁也不说话。伙计们在周围转悠,这儿翻翻,
那儿看看,什么也没找到。
两年了。两年前就在这儿,他们买了那些玉器,然后半路上东西就没了。现在又是这样,东西又没了。连钱都没了。
当铺老板忽然开口:“我那铺子里,柜子里空空的,地窖里空空的,连我藏在床底下的那点钱都没了。那是我攒了十几年的啊。”
杂货铺后院那个接话:“我那间屋子,锁得好好的,钥匙我随身带着,一觉醒来就空了。他娘的,那门锁都没坏。”
巷子深处那个苦笑:“我那库房,墙厚得很,窗户都钉死了,谁知道……谁知道?”
住家户那个声音发颤:“我那院子有狗,那条狗跟了我五年了,有个风吹草动就叫。昨晚它一声没吭。早上起来,我还在想它咋这么乖,结果……结果?”
老郑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林。
奋斗了半辈子。
他从十几岁开始跟着师父学艺,出师后自己开了铺子,一点一点攒,一件一件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那些玉器,那些古玩,那些钱,都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现在全没了。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偷的?
当铺老板忽然站起来,朝山林里吼:“谁!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别藏着!”
没人应。只有回声在山谷里回荡。
杂货铺后院那个叹了口气:“别喊了,喊有什么用。”
当铺老板颓然坐下,双手抱头。
老郑慢慢站起来,往山林深处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那个偷东西的人,就在这山里。离他们不远。
但他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