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进入山林后,木系异能恢复得快了一些。
大概是周围那些百年老树的缘故。松树、柞树、槐树,一棵挨着一棵,根系深深扎进泥土里,枝叶伸向天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它们的生机浓郁,像无形的雾气弥漫在林间。凌霜靠着它们,异能在慢慢恢复,虽然慢,但比在镇上的时候快多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还没走到边境线。
不行了,走不动了。
她找了一棵特别粗的老松树,靠在树干上,慢慢坐下来。树皮粗糙,硌着后背,但她顾不上这些。闭上眼睛,木系异能全力运转,从这棵老树身上吸收生机。
一点一点,像干涸的河床遇到细流。
她打算恢复一些再走。不然就算走到边境线,万一碰到巡逻的,或者别的什么危险,她没有自保能力,那就麻烦了。
而且老郑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偷的。
她靠着老树,闭着眼睛,慢慢呼吸。
早上八点。
老郑的伙计从住的地方出来,打着哈欠,往店铺走去。他是老郑的远房侄子,从乡下来的,在店里帮忙己经两年了。人老实,勤快,就是有点愣。
走到店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大锁。
推开门,他愣住了。
柜台上空空荡荡的。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些瓶瓶罐罐呢?那些摆着的瓷器玉器呢?昨天关门的时候还在的,整整齐齐摆着,怎么一晚上就没了?
他走进店里,转了一圈。柜台里空的,货架上空的,墙上挂着的字画也没了。
他又往后院跑。
后院的门开着,柴房的门也开着。他冲进柴房,掀开地上的木板,地窖入口露出来,黑洞洞的。
他的心猛地往下沉。
“老板!老板!”他扯着嗓子喊起来,“快起来!出事了!”
老郑住在后院的正房里,正搂着女人睡觉。听见喊声,他翻身坐起来,迷迷糊糊的:“喊什么喊?”
“老板,你快来看看!店里……店里空了!”
老郑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外跑。
冲进地窖,他愣住了。
地窖里空空的。那几个大箱子,装着玉器、金器、古玩的,全没了。墙角那个小柜子,藏着银元的,也没了。就连地上铺的旧毯子,都被人卷走了。
老郑的脸一下子白了,然后红了,然后紫了。
“谁!谁干的!”他吼起来,声音都劈了。
伙计缩在一边,不敢吭声。
老郑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昨晚听见什么没有?”
“没……没有啊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郑推开他,冲出院子里,西处张望。街上己经有人走动了,卖菜的挑着担子走过,买菜的提着篮子,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去!”他朝伙计吼,“去把其他几家的人都叫来!快!”
伙计撒腿就跑。
与此同时,另外西家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巷子深处那家,主人早上起来去库房拿东西,推开门,愣住了。架子空了,箱子空了,连柜台里摆着的那几件小玩意儿都没了。他愣了半天,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后面街上那家当铺,伙计开门的时候还哼着小曲。推开店门,他哼不下去了。柜台里空空荡荡,货架上空空荡荡,连墙上挂着的那幅破画都没了。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撒腿往后院跑。
杂货铺后院那家,主人正在吃早饭,听见伙计喊,扔下碗就跑过去。推开那间锁着的屋门,他差点晕过去。柜子敞着,里面空空如也。他扶着门框,半天说不出话。
住家户那家,主人还在睡觉,被他媳妇摇醒了。媳妇脸色煞白,哆嗦着说:“那……那间屋子……空了……”主人愣了一瞬,然后光着脚就冲出去。
半个时辰后,五家人聚在老郑的店里。
老郑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其他西个人站着,有的脸色发白,有的浑身发抖,有的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那个住家户模样的中年男人问,“你们都丢了什么?”
“什么都丢了。”当铺老板说,“店里所有值钱的,全没了。”
“我也是。”杂货铺后院那家说,“那间屋子的东西,全没了。”
“我那也是。”巷子深处那家说,“库房空的,架子上的,箱子里的,全没了。”
老郑没说话,只是咬着牙。
住家户那个又问老郑:“你呢?”
老郑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地窖里的,全没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更难看了。
“这……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当铺老板说,“谁干的?怎么干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啊,我家养了狗,昨晚一声都没叫。”住家户那个说。
“我家也是。”巷子深处那家说,“那条狗平时有个风吹草动就叫,昨晚愣是一声没吭。”
几个人又沉默了。
老郑忽然开口:“两年前那事,你们还记得吗?”
几个人一愣。
“你是说?”当铺老板试探着问。
老郑点点头:“那次也是,东西莫名其妙就没了。在马车里,走得好好,到地方一看,没了。”
住家户那个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同一拨人?”
“我不知道。”老郑说,“但这事儿邪门。一点动静没有,狗不叫,人没醒,东西就没了。跟那次一模一样。”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两年前那次,他们三个买家损失惨重。老郑丢了玉观音和玉屏风,魁梧汉子丢了玉佛和玉如意,瘦高个丢了玉香炉和玉带钩。还有那些钱,几十万的东西,全没了。他们找了好久,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认栽。
现在又来一次?
“会不会是大胡子那几个人?”当铺老板问。
老郑摇摇头:“不是。这两年我跟他们没联系。听说他们也出事了。”
“出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那之后就没见过他们。”老郑顿了顿,“而且,大胡子他们没这本事。上次在马车里丢东西,还能说是半路被人劫了。这次呢?咱们五家,位置不一样,隔得远,还都有狗。谁能一夜之间偷五家?还不惊动人?”
几个人沉默了。
是啊,谁有这本事?
“先别管是谁。”住家户那个说,“先问问,这两天镇上有没有生人来?”
老郑站起来:“对。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