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走了三天,才看到县城的踪影。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站在山头上,终于看见了远处那片灰扑扑的房屋。县城不大,挤在山脚下,几条街道纵横交错,炊烟袅袅升起。自行车在街上穿行,偶尔传来几声车铃声,隐隐约约的。
她没有急着下去。
天快黑了,现在进城不方便。供销社关门了,肖强那边也得等明天早上。她先在山上找了棵大树,爬上去,铺好木板被子,准备过夜。
从空间里拿出烤鸡,就着水葫芦里的水,慢慢吃起来。
烤鸡是前几天烤的,外皮己经不脆了,但肉还是那么香。她撕下一块,嚼着,眼睛看着漫天的星空。
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还有最后一抹余晖,暗红色的,慢慢褪去。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凉丝丝的。
她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先去找肖强。要换的东西都想好了,腌制盐两大袋,食用盐一大袋,奶糖十斤,棉花两袋,布匹两匹,还有酱油、醋、红糖、白糖、菜油,面粉大米也得来点。空间里的大米面粉还有,但不能老吃那些,得掺着吃,省得被人看出来。
还要去供销社买蛋糕。奶糖吃完了,蛋糕也吃完了,得补货。胶鞋也短了,得买双新的。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鞋头确实有点顶脚了,穿着不舒服。
还有国营饭店。
她从来没去国营饭店吃过饭。听说那里有炒菜,有米饭,有面条,还有肉。她想去尝尝,看看是什么味道。
想着想着,烤鸡吃完了。她喝了口水,躺下来,盖好被子,看着头顶的星星。
不知道姥姥姥爷在家怎么样了。
榆树屯,凌家小院。
凌姥姥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推了推旁边的凌姥爷。
“阿山,丫头和你说了没有?她到底去多久?”
凌姥爷迷迷糊糊的:“说了说了,多待些日子。”
“多待些日子是多久?这都半个月了。”凌姥姥坐起来,披上衣裳,“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凌姥爷叹了口气,也坐起来。
“能出什么事?丫头身手好着呢。你忘了,她一个人打三头野猪,都没受伤。”
凌姥姥不听,还是担心:“那万一呢?万一碰见熊呢?万一从山上摔下来呢?”
“你别瞎想。”凌姥爷握住她的手,“丫头心里有数,她说了多呆些日子,就多呆些日子。咱们在家等着就是。”
凌姥姥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要不,你进去找找?”
凌姥爷看着她:“我进去找?我往哪儿找?那山那么大,你知道她在哪儿?”
凌姥姥又不说话了。
凌姥爷叹了口气,把她揽过来。
“丫头肯定没事。她忙完了就回来。你再等等,别自己吓自己。”
凌姥姥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她没事,我就是……我就是想她。”
凌姥爷拍拍她的背。
“我也想。快了,她快回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凌霜就醒了。
她收拾好木板被子,从树上滑下来,往县城方向走。
走到山脚下,天才刚刚亮。她没进城,先绕到西边那片僻静的区域,去找肖强。
肖强的黑市在那条巷子里,她去过好多次了。走到巷子口,
巷子还是老样子,两边是高高的围墙,青砖上长着青苔,地上铺着石板,有些地方己经松动,踩上去咯吱响。她走到巷子中段,在那块颜色略深的砖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等了一会儿,墙后传来动静。那块砖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见她,一下子就亮了。
“小兄弟!”那人把砖挪开,露出整张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可算来了!强哥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凌霜点点头。
那人麻利地打开旁边的小门,探出半个身子:“小兄弟,找强哥?我这就去叫!”
凌霜说:“不用。你带话就行。”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行行行,你说,我带话。”
凌霜从背篓里拿出一张纸,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上面写着要换的东西。她把纸递过去。
“这些。面粉,棉花,布匹,盐巴,奶糖,麦乳精,大米。你们带东
西到山脚下,老地方。”
那人接过纸,扫了一眼,眼睛更亮了。
“好咧好咧!小兄弟你放心,我这就去通知强哥!东西保证给你备齐!”
他把纸小心地叠好,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跑。
凌霜叫住他:“等等。”
那人回过头。
凌霜说:“东西要好的。别拿次品糊弄。”
那人拍着胸脯:“小兄弟你放心!强哥的规矩你还不清楚?货不好,不收钱!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哪回让你失望过?”
凌霜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这才撒腿往后院跑。
“强哥!强哥!那个小兄弟又来了!”
凌霜出了城,往山脚下走去。
县城外头是一片庄稼地,苞谷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地边上有条小路,顺着走就能到山脚。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颗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
她嚼着糖,慢慢走。
走到山脚下,她找了个树丛边,停下来。
这个地方她熟。来过好多次了,每次跟肖强交易都在这儿。树丛密,遮挡多,从路上看不见。离县城不远不近,方便。
她靠在树上,等着。
太阳慢慢升高了。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着。
她从空间里拿出水葫芦,喝了几口。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车轮声。
凌霜用异能展开感,三辆板车,六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脚步轻快,气息熟悉,是肖强。
她没动,继续靠在树上。
板车越来越近。拐过一道弯,肖强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小兄弟!小兄弟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