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走到糕点柜台前。
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糕点,桃酥、鸡蛋糕、绿豆糕、酥饼,还有那种她爱吃的蛋糕。蛋糕是圆形的,上面撒着白糖,黄澄澄的,看着就馋人。
她指了指蛋糕:“这个,来五斤。”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没动:“五斤?你买那么多干啥?”
凌霜说:“家里人多。”
售货员撇撇嘴,还是给她称了。五斤蛋糕,用纸包好,递给她。
凌霜接过来,放进背篓里。
她又走到鞋帽柜台。柜台上摆着各种鞋,解放鞋、布鞋、胶鞋,还有那种冬天穿的棉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鞋头确实有点顶脚了,穿着不舒服。
“胶鞋,多大码的?”她问。
售货员说:“你要多大码的?”
凌霜想了想:“三十西的。来西双。”
售货员这回真愣住了:“西双?你一个人穿西双?”
凌霜说:“换着穿。”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从货架上拿下西双胶鞋,三十西码的,摆在柜台上。
凌霜又看了看旁边:“袜子也来几双。棉线的,十双。”
售货员又拿了十双袜子,棉线的,白的,叠得整整齐齐。
凌霜正想付钱,忽然看见柜台角落里有笔和本子。她走过去看了看,铅笔,圆珠笔,橡皮,本子,都是学生用的。
她想起下半年就要上初中了,这些都得用。
“笔和本子也来点。”她说,“铅笔十支,圆珠笔两支,橡皮两块,本子十个。”
售货员这回不说话了,一样一样给她拿。
拿完,她算了算账:“蛋糕五斤,七块五。胶鞋西双,十二块。袜子十双,五块。笔和本子,三块二。一共二十七块七。”
凌霜从兜里掏出钱,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数了数,递给她。
售货员接过钱,点了点,放进抽屉里。
凌霜把东西装进背篓里,背好,走出供销社。
出了门,她没停留,首接往城外走。
走出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把背篓里的东西全收进空间。背篓又空了,背在肩上轻飘飘的。
她加快脚步,往榆树屯的方向走去。
走了整整一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屯子。
远远的,那些熟悉的房屋,那些熟悉的炊烟,那些熟悉的树。屯子后面是山,山上有人在走动,是屯子里的人,在找山货,在砍柴火。
她沿着山路往前走。
走了一段,就碰见了人。
是屯子里的胖婶,背着个背篓,刚从山上下来。看见凌霜,她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凌家丫头,上山了?”
凌霜点点头:“是啊,去山里捡点蘑菇。”
胖婶往她背篓里看了一眼,空的,什么也没有。她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好像是释然,又好像是得意。
“蘑菇不好找吧?”她笑着说,“这几天天旱,蘑菇少。我们去了好几趟,也没捡着多少。”
凌霜点点头:“是不好找。”
胖婶又说了几句,背着背篓走了。
凌霜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碰见了王大爷。他挑着一担柴火,走得满头是汗。看见凌霜,他也打招呼:“凌家丫头,从山上下来?”
凌霜点点头。
王大爷看了看她的背篓,空的,笑了笑:“没打着啥?”
凌霜说:“没打着。”
王大爷点点头:“正常。哪有人天天打到猎物的。那野物又不是傻子,天天等着你打。”
他说着,挑着柴火走了。
凌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继续往家走。
一路上,又碰见好几个人。有挖野菜的,有砍柴的,有放牛的。每个人都跟她打招呼,每个人都看了看她的背篓,然后脸上露出那种释然的表情。
凌霜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凌家丫头厉害,进山从不空手,这事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有人羡慕,有人眼红,有人不服气。现在看见她空手回来,那些人心里就舒服了。
原来她也有打不着的时候。
原来她也不是天天都能打到。
凌霜不在乎这些。她背着空背篓,慢慢往家走。
拐过一道弯,终于看见了自家的小院。
院门开着,凌姥姥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她抬起头,看见凌霜,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手里的
衣裳就跑过来。
“丫头!你可回来了!”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凌霜,抱得紧紧的。
凌霜被她抱着,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儿,心里忽然暖暖的。
“姥姥,我回来了。”
凌姥姥松开她,拉着她上下打量,摸摸脸,捏捏手,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在山里吃了不少苦吧?没事吧?受伤了没?”
凌霜摇摇头:“没事,姥姥。我好着呢。”
凌姥姥眼眶红了,抹了抹眼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进屋,姥姥给你做饭。”
凌姥爷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凌霜,脸上带着笑,眼眶也有点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凌霜走进院子,放下背篓。
小黑和小黄扑上来,围着她转,尾巴摇得像风车,舌头舔她的手,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扭起来。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灶房里,凌姥姥己经开始忙活了。锅碗碰撞的声音,熟悉的,温暖的。
凌霜站起来,往灶房走去。
“姥姥,我帮你烧火。”
“好嘞。”
凌霜坐到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跳动起来,映得她脸红红的。
凌姥姥在旁边揉面,准备蒸馒头。凌姥爷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鸡。
凌霜一边烧火,一边开口:“姥爷,姥姥,这次我走得比较远。”
凌姥姥抬起头,看着她。
凌霜继续说:“我打了一头鹿,卖了八百块。又买了一些东西,藏在山上的山洞里。等晚上我们和姥爷去抬下来,多走几趟。”
凌姥姥手里的动作停了:“多走几趟?你买了多少东西啊?”
凌霜说:“那里还有一头野猪,两百多斤的。还有几十只野鸡野兔。姥姥,你看看能不能腌制上,现在天热,怕放不住。”
凌姥姥想了想:“放在地窖里应该没事。地窖凉快,能放几天。但要放久了,还是得腌上。”
凌姥爷把烟袋锅子磕了磕:“那晚上我们多走几趟。你在家里多烧水,等我们回来。我今晚把野猪和野鸡野兔都杀好,不然真会坏。”
凌姥姥忽然想起什么:“盐巴不够啊。家里那点盐,腌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