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说：“我买了两口袋。一大袋食用盐，两大袋腌制盐。”
凌姥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想得真周到。行，今晚姥姥就把盐抹上，能腌多少腌多少。”
凌霜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凌姥姥。
“姥姥，这是剩下的钱，你收着。”
凌姥姥看着那沓钱，愣住了。五百块，厚厚一沓，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我不能要。”她把凌霜的手推回去，“你自己收着。我在家里不花钱。”
凌霜把钱塞到她手里：“姥姥，你收着。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给我省着花。”
凌姥姥攥着那沓钱，手有点抖。她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凌霜，眼眶红了。
“阿山。”她转过头，看向凌姥爷，声音发颤，“咱们两个老东西，还享上这孙女的福了。”
凌姥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丫头给你，你就收着。丫头要用钱的时候，你再给她。”
凌姥姥抹了抹眼睛，点点头。
凌霜赶紧说：“给你们就是让你们用的。我有钱，你们别担心。”
凌姥姥把钱叠好，揣进怀里，又抹了抹眼睛，转过身继续揉面。
“姥姥给你下一碗面。”她说，“咸菜鸡蛋面，家里那几只鸡今天下了三个蛋，都给你煮上。”
凌霜想说不饿，但看见姥姥那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凌姥姥手脚麻利，很快一碗面就端上来了。满满一大碗，面条白花花，上面卧着三个荷包蛋，撒着咸菜丝和葱花，热气腾腾的。
凌霜接过筷子，低头吃起来。
面条筋道，荷包蛋嫩滑，咸菜酸脆，汤也鲜。她大口吃着，一碗面很快就下去半碗。
凌姥姥坐在旁边，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
“等明天，姥姥给你做红烧肉吃。”她说，“让你吃个够。”
凌霜抬起头：“好啊，我想吃了。”
凌姥姥笑着点头：“行，明天姥姥就做。多做点，让你吃个够。”
凌姥爷也端起了碗，三个人围坐在灶台边，吃着面，喝着汤。
窗外，天渐渐黑了。
晚上九点多，屯子里静悄悄的。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几声狗叫，远远的，从屯子东头传过来。家家户户的灯都熄了，只有零星的几扇窗户还透着光。
凌霜背着背篓，带着凌姥爷往后山走去。
凌姥姥也背了个背篓，想跟着去。凌霜和凌姥爷把她拦住了。
“姥姥，你别去了。”凌霜说，“我和姥爷路熟，你不熟。万一摔倒了，我们还要照顾你。”
凌姥爷也说：“你在家里烧两锅热水，等我们回来。我多走几趟，慢慢搬。”
凌姥姥想了想，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早点回来。”
“嗯。”
两人出了院门，往后山走去。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晚上。好在有月亮，虽然还没升起来，但天边己经有点亮了。凌霜走在前面，凌姥爷跟在后面，两人走得不算快，但很稳。
走了一刻多钟，到了后山。
凌霜用异能感知了一下周围，没人，安全。她带着凌姥爷往一处山坳走去，那里有个山洞，她白天就看好了。
走到山洞口，凌霜说：“姥爷，就是这儿。”
凌姥爷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照，愣住了。
山洞不大，但里面堆满了东西。一头野猪，两百多斤的，躺在地上。旁边是几十只野鸡野兔，堆成一小堆。再旁边是几大袋盐巴，两匹布，两袋棉花，一桶菜油，还有酱油醋、糕点、蛋糕、胶鞋、本子笔。
角落里还有一袋大米，一袋面粉，看着都有一百斤。
凌姥爷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
“丫头，这……这都是你买的？”
凌霜点点头。
凌姥爷走进去，蹲下来，摸了摸那些东西。盐巴，两口袋，沉甸甸的。布匹，棉布的，摸着厚实。棉花，白花花的，蓬松得很。菜油，一桶，够吃一年的。
他站起来，看着凌霜，眼眶有点红。
“丫头，你太能干了。”
凌霜笑了笑：“姥爷，咱们开始搬吧。姥姥等着呢。”
凌姥爷点点头，把背篓放下，开始往里头装东西。
第一趟，两人各背了一袋盐巴，再加一些零碎。
第二趟，背了布匹和棉花。
第三趟，背了野猪。野猪太重，两个人抬着，走得很慢
。
第西趟，背了野鸡野兔，一人一筐。
第五趟，背了面粉和大米。
第六趟，背了菜油和酱油醋。
第七趟，背了剩下的零碎。
整整背了八趟，两人才把山洞里的东西全搬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己经快十二点了。凌姥姥等在院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
“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
凌霜和凌姥爷把最后一趟的东西放下，坐在院子里喘气。八趟，来回走了十几里山路，两人都累得不轻。
凌姥姥看着堂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张大了嘴。
“丫头，这……这也太多了吧？”
凌霜擦了擦汗：“很多都是黑市换的。这次出去一趟，最近就不用上山了。”
凌姥姥点点头：“对对对，少上山。你在家好好歇着。”
她拉着凌霜站起来：“丫头，快去洗洗。热水我都烧好了，倒你屋里了。”
凌霜走进自己屋，看见一个大木桶，满满一桶热水，热气腾腾的。她脱了衣裳，泡进桶里，整个人舒服得不想动。
热水漫过肩膀，浑身的疲惫都化开了。她靠在桶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舒服。
泡了半个时辰，水凉了，她才起来，擦干身子，穿上干净衣裳。
倒了洗澡水，她想去后院帮忙。
走到后院门口，看见凌姥爷正在收拾野猪，凌姥姥蹲在旁边收拾野鸡野兔。两人忙得满头是汗，手上都是血。
凌姥姥看见她，连忙摆手：“丫头，快去睡吧。你在山里那么多天，肯定睡不好。今晚我和你姥爷弄，一会儿就好了。”
凌霜想说什么，凌姥爷也开口了：“听你姥姥的。快去睡，明天早上起来就能吃了。”
凌姥姥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推她：“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事。”
凌霜被推出后院，只好回屋睡觉。
躺在炕上，盖着被子，她听着后院的动静。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哗哗的水声，凌姥姥和凌姥爷低低的说话声。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后院，凌姥姥和凌姥爷忙到凌晨五点，才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完。
野猪杀了，肉切成大块，用盐抹了，码在大盆里。野鸡野兔也杀了，褪了毛，开了膛，洗干净，用盐腌上。三十只野鸡，三十只野兔，堆了满满几大盆。
腌好的肉一盆一盆端进地窖里。地窖阴凉，能放得住。过上几天，等入了味，再挂到灶房上头，用柏树枝慢慢熏。熏成腊肉，放一年都不坏。
后院也收拾干净了。血迹冲掉，内脏埋了，刀和案板洗干净，挂起来。
凌姥姥首起腰，捶了捶背，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了，熬个夜就不行了。”她说，“年轻那会儿，熬一宿都没事。”
凌姥爷也累得不轻，但还在笑：“行了，弄完了。你快去睡吧，我给丫头弄早饭。”
凌姥姥看着他：“你还能弄？”
凌姥爷说：“弄个早饭有啥不能的。你快去睡，一会儿天都亮了。”
凌姥姥想了想，点点头，回屋躺下了。
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姥爷在灶房里忙活。煮了两个鸡蛋，熬了一锅玉米粥，又贴了几个玉米饼子。弄好了，热在锅里，盖好锅盖。
然后他也回屋睡了。
天己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