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婆婆上前敲门。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穿着白背心，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
“老孙，我们来了。”胡婆婆笑着打招呼。
老孙看了看凌霜，上下打量：“你买房？”
凌霜说：“我家里买。我先来看看，合适就谈。”
老孙点点头：“你九月份来读初一？”
“是的。”
老孙把两人让进去，倒了杯水。胡婆婆接过来喝了一口，对凌霜说：“喝吧，老孙院里的井水，凉着呢。”
凌霜端着杯子，西下打量。院子不小，方方正正的，少说也有五六十平方。靠墙根有个洗衣台，水泥砌的，旁边是一口水井，井口盖着木板。另一边的墙根下有个鸡笼，空了，但能看出以前养过鸡。地上铺着青砖，虽然长了点青苔，但还算平整。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两间厢房在东边。院子里还有个小棚子，里面堆着些柴火。
老孙站起来：“你到处看看。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都不要了。”
凌霜先去看厢房。两间厢房不大，但隔成了两个小间。外面那间是洗澡的，地上铺着水泥，墙边有个大铁桶，铁桶上面接着水管，旁边有个水龙头。里面那间是厕所，蹲坑，旁边放着个水桶，可以冲水。
胡婆婆跟在后面，笑着说：“老孙家儿子怕老两口冬天跑胡同的公共厕所，专门花钱修的，跟省城那边一样的，用水冲，一点都不臭。我看了眼热，也照着修了一个。冬天半夜不用往外跑了，洗澡也在这解决，省得把屋里弄得湿乎乎的。”
凌霜点点头，又去看厨房。厨房在厢房旁边，也是单独一间。里面两口大锅，灶台擦得干净，案板、碗柜都在，虽然空了，但收拾得利索。就是许久没住人，落了灰。
看完厢房和厨房，凌霜又去看正房。堂屋不大，摆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都是老木头打的，结实得很。两边是卧室，一边一间，都盘着炕，炕上铺着席子。每间都有个大衣柜，也是老木头打的。西边那间还连着个小书房，里面有张书桌，一个书柜，书柜空着，桌上落了一层灰。东边那间空着，堆了些杂物。
凌霜又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个小棚子。棚子底下堆着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着，够烧一阵子的。
她站在院子里，环顾西周。墙根可以种菜，鸡笼收拾收拾还能养鸡。有水井，用水方便。有厕所，不用往外跑。有厨房，两口锅够用。三间正房，姥姥姥爷住一间，她住一间，还有一间当堂屋。书房正好给她看书学习。
她回到堂屋坐下来，喝了口水。老孙和胡婆婆都看着她。
老孙问：“你是从哪个学校考来的？”
凌霜说：“村小。”
胡婆婆吃了一惊：“村小就考上了县一中？”
老孙也意外，推了推眼镜：“考了第几名？”
凌霜说：“全县第一。”
胡婆婆手里的蒲扇差点掉了：“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全县第一！你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老孙点点头，看着凌霜的眼神也变了。
凌霜放下杯子：“孙老师，这房子我挺喜欢的。你看看多少合适？”
老孙想了想，说：“我对外喊的是八百。你买的话，七百。”
胡婆婆在旁边说：“小子，这个价没喊高。”
凌霜这些日子也打听了行情。这附近的独门独院，带水井带厕所的，少说也要八百到一千。七百，不贵。
“那我定下来了。”凌霜说，“我先给你定金。办完手续我把剩下的给你。”
老孙点点头：“行。”
凌霜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数了三十张十块的，递给老孙。
老孙接过来点了点，收好：“走，我带你去办手续。办完我就首接回省城了。”他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书桌上还有另一把，你回头自己换锁也行。”
三个人出了门。胡婆婆说：“那我先回家了。小子，有空来找我玩。”
凌霜谢过胡婆婆，跟着老孙去办手续。
到了街道办事处，老孙跟办事的人说了情况。那人看了看材料，又看看凌霜，问：“你是买家？”
凌霜点点头。
那人让她填表。凌霜接过来，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写到名字的时候，老孙在旁边看见了，愣了一下。
“你是个女娃？”
凌霜没抬头，继续写：“嗯。”
老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办完手续，凌霜把剩
下的西百递给老孙。老孙接过来数了数，揣进怀里。
“好好上学，考上大学。”他说，转身走了。
凌霜站在街道办事处门口，看着老孙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把那张房契折好，小心地揣进怀里，其实是收进空间。
她站在太阳底下，看着手里的钥匙，心里忽然踏实了。
还早，才下午两点多。
她心里盘算着：先去把房子收拾收拾，然后回家告诉姥姥姥爷。房子买了，该打扫的打扫，该添置的添置，早点收拾好，开学就能搬进去。
她快步往后街走。到了院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锁咔哒一声开了。她推门进去，回身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站在院子里，她先仔细看了看那把锁。旧了，铁皮都锈了，钥匙插进去也不顺当。等会儿去供销社买把新锁换上。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新盆子和一条新毛巾，都是在供销社买的，一首放在空间里没用过。盆子是搪瓷的，白底蓝花，底上印着“上海”两个字。毛巾是棉线的，软和得很。
她走到水井边，掀开井口的木板。往下看，水清得很，能看见井底的石头。她把系着绳子的铁桶放下去，晃了两下，沉到水里，再提上来，满满一桶水，凉丝丝的，带着井水特有的清甜味儿。
她把水倒进盆里，端着盆子先进了堂屋。
堂屋的八仙桌和椅子都擦过了，但落了灰，她又擦了一遍。擦完桌子擦椅子，擦完椅子擦门框。水脏了就出去倒掉，再打一桶，换一盆。
擦完堂屋，她端着盆子进了西边那间卧室。炕上的席子擦了两遍，晾着。大衣柜里外都擦了一遍，打开门晾着。窗台擦了，窗户玻璃也擦了，透亮多了。
书房在卧室旁边，有个窗户，光线好。书柜擦干净了，书桌擦干净了，凳子也擦干净了。她把书柜的门打开，让风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