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刘老师走进教室。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精神得很。她先点了名，念到凌霜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点完名，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讲课。今天讲的是朱自清的《春》，刘老师念一段讲一段，讲得细，念得好听。凌霜听着，觉得比村小的王老师讲得好。王老师也认真，但刘老师的课更有味道，念到“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春天真的来了。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孙，说话慢条斯理的。他讲有理数，正数负数，数轴，绝对值。凌霜在村小没学过这些，但听了一遍就懂了，不难。她做了几道练习题，全对。孙老师从她身边走过，看了一眼，点点头。
第三节课是俄语。
赵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摞本子，放在讲台上。她先让大家把课本翻到前一课，复习了上节课学的单词，又请了几个同学站起来念。念到凌霜的时候，凌霜站起来，把单词念了一遍。赵老师点点头：“不错，比上周好多了。坐下吧。”
凌霜坐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赵老师开始讲新课，是第西课，课文不长，讲的是学校生活，有几个新单词。她先念了一遍，让全班跟读，又逐词讲解。凌霜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下课的时候，她己经把新单词背下来了。
课间，林小燕转过头来：“凌霜，你俄语进步真快！上个月你还不会念字母呢。”
凌霜笑了笑：“赵老师教得好，你帮我抄的笔记也有用。”
林小燕得意地笑了：“那当然。你要是有不会的，尽管问我。”
第西节课是历史，老师姓陈，年纪大些，头发花白，讲起课来不紧不慢的。他讲原始社会，北京人，山顶洞人，半坡氏族。凌霜听着，觉得挺有意思，比政治课有意思多了。
中午放学，她收拾好东西，跟林小燕说了声“下午见”，背着挎包往家走。出了校门，拐进巷子，推开院门。凌姥姥己经把饭做好了，堂屋桌上摆着碗筷，一盘炒白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凌姥姥从灶房端出一盆玉米面糊糊，放在桌上。
凌霜洗了手，坐到桌边。凌姥姥给她盛了一碗糊糊，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多吃点，下午还有课呢。”
“姥姥，你上午在家干嘛了？”凌霜边吃边问。
凌姥姥坐下来，自己也盛了一碗：“洗了衣裳，喂了鸡，把院子里的地翻了翻，撒了点菜籽。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够咱娘俩吃。”
凌霜点点头：“别累着了，慢慢干。”
吃完饭，她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把下午要上的课预习了一遍。俄语单词又背了一遍，确认都记住了，才合上书。躺在炕上眯了一刻钟，起来洗了把脸，去上学。
下午两节课，一节地理，一节政治。地理老师讲中国的地形，高原、平原、山地、丘陵、盆地，在黑板上画了张简图，标上名称。凌霜跟着画了一遍，记在笔记本上。政治课讲社会发展简史，老师讲得枯燥，她听着犯困，强撑着记笔记。
放学后，她没急着走，拿着俄语书去办公室找赵老师。赵老师还在，正在批改作业，看见她进来，放下红笔。
“赵老师，今天学的新单词，有几个发音我拿不准，您再教我一遍。”
赵老师笑了，让她把课本翻开，指着那几个单词，一个一个教她念。念完了，又说：“你现在进步很快，比开学的时候强多了。继续保持。”
凌霜谢过赵老师，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己经没人了，操场上还有几个打球的男生，球声砰砰响。她下了楼，穿过操场，出了校门。
回到家，凌姥姥正在灶房里忙活，小黄趴在门口，看见她回来了，摇着尾巴跟进来。凌霜放下挎包，去灶房帮忙烧火。
“姥姥，明天下午没课，我早点回来帮你干活。”
凌姥姥摆摆手：“不用你干活，你好好念书就行。”
“活干完了再看书，不耽误。”
凌姥姥没再说什么，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凌霜的脸红红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每天早上去上学，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再去，傍晚回来。俄语一天比一天顺，单词背得越来越快，课文也能念下来了。赵老师在课上表扬了她两次，说她的进步是全班最大的。林小燕替她高兴，课间拉着她说话，教她念单词，给她讲语法。
周末的时候，她又回了一趟屯子。姥爷在地里干活，看见她来了，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舒
展开了。地窖里的肉还剩不少，姥爷舍不得吃，她说了他几句，姥爷嘿嘿笑着不吭声。她上山又打了两只野鸡，收拾干净了挂在灶房门口，跟姥爷说：“姥爷，肉要经常吃，吃完了我再打。别省着。”
姥爷点头：“吃，吃。你放心吧。”
她在屯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才回城里。姥爷又给她装了一篮子菜，还有一包干蘑菇，是夏天晒的，用纸包着，扎得紧紧的。
凌姥姥看见那些菜和蘑菇，笑着说：“你姥爷有心了，这些蘑菇炖鸡最好吃。”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凌霜的俄语越来越好，期中考试的时候，她考了八十七分，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比刚开学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赵老师在班上表扬了她，说她是进步最大的学生。林小燕考了九十二分，得意得很，把自己的卷子拿给凌霜看，说：“你看，这道题我写对了，你写错了。下次我教你。”
凌霜笑着说好。
放学的时候，她拿着卷子回家，给姥姥看。凌姥姥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虽然看不懂俄语，但那个“87”她认得。她笑着把卷子叠好，收进柜子里：“好，好。等过年的时候拿给你姥爷看，让他高兴高兴。”
凌霜说：“姥姥，我下次考得更好，争取上九十。”
凌姥姥笑了：“行，姥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