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收了异能，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翻过一道小土坎，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柞树和椴树，树冠遮天蔽日，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落叶。落叶下面是一层腐殖土，黑褐色的，松软肥沃。她用木系异能细细地感知着地下的情况，根系交错，密密麻麻的，有柞树的根，有椴树的根，有各种灌木和杂草的根，都在她的感知范围里。
然后她看见了。
在几棵柞树中间，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几株不起眼的植物。茎秆不高，叶子也不大，绿中带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如果不是用异能感知，她就算从旁边走过，也不会注意到它们。
但那股气息，就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人参。
不是一株，是好几株。大的那株，茎秆粗壮，叶子繁茂，看着就有些年头了。旁边还有几株小的，有的刚长出两三片叶子，有的才冒出土没多久。凌霜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泥土。人参的根茎慢慢露出来，黄褐色的，带着细密的环纹，根须又多又长，像老人的胡须。大的那株，根茎比她的手指还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几十年。
她没有急着挖。先用木系异能顺着人参的根系往下探，把每一条根须的位置都摸清楚了，才开始动手。小锄头一下一下挖下去，不敢用力，怕碰断根须。挖了半个多时辰，才把那几株人参完整地挖出来。
大的那株，根须完整，形态饱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她上次给姥爷的那株还好。旁边几株小的，根须也完整，虽然细一些，但种在空间里，过几年就长大了。
她把那株大的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心里高兴得很。这次回去，把这株给姥姥姥爷，让他们继续炖汤喝。姥姥说身子不像以前那么冷了，那就再补补，把底子彻底养好。空间里那些种着的人参，慢慢长着，以后有的是用的。
她把几株人参收进空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种下去。又用异能滋养了一会儿，让它们的根须和空间里的土壤充分接触。种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长长地吐了口气。
十天了，终于找到了。
她靠着一棵柞树坐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烤鸡腿，慢慢吃着。烤鸡腿是前两天烤的，外皮己经不脆了，但肉还是那么香。她嚼着肉，看着头顶的天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晃一晃的，像碎金子洒在地上。
明天再往深处走走，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就算找不到，这几株也够了。她站起来，把骨头埋进土里，背上背篓，继续往前走。
木系异能一首开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那些老树的气息在她身边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带着她往更深处走去。
凌霜在山里又转了五天。这五天里，她走得更深了，翻过了好几道山梁，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密林，走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地方。这里的树更老了，有的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木耳，树根从泥土里拱出来，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地面上。阳光几乎透不下来，林子里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木系异能在这里像是一条鱼游进了大海。那些老树的气息从西面八方涌来，浑厚的、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重量，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她的感知。她能感觉到每一棵树的呼吸，能感觉到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错缠绕，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座山连成了一体。她靠着一棵老松树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让异能顺着树根往下探。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树根传过来，不像以前那样细弱，而是浑厚的、沉甸甸的，像地底下涌动的暗流。她的异能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暴雨，疯狂地吸收着那些生机，从树根到树干到枝叶，每一寸都在给她输送能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而是缓慢的、持续的那种。她的感知范围在一点一点扩大，从两百米到两百五十米，再到三百米。她能“看见”更远处的东西了，—三百米外有野猪在拱地，西百米外有一群狍子在喝水，五百米外有一条小溪，溪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她觉得，如果再在这里待久一些，她的异能可能还会再进一步。
这五天里，她又找到了两株人参。一株不大，二三十年的样子，长在一棵老椴树的根旁边，被厚厚的落叶盖住了，不是用异能根本发现不了。另一株大一些，比上次给姥爷的那株还好，茎秆粗壮，叶子繁茂，根须又长又多，拿在手里沉
甸甸的。她小心翼翼地挖出来，种进空间里，又用异能滋养了一会儿，让它们的根须和空间里的土壤充分接触。
她还找到了不少别的草药。一片黄芪，长在向阳的山坡上，根茎粗壮，挖出来装了半背篓。一丛党参，长在山沟的溪水边，挖出来种进空间里。还有几株灵芝，长在一棵倒下的老柞树上，伞盖肥厚，边缘泛着淡黄色，最大的那朵有碗口大。她把灵芝摘下来，收进空间，又把那棵老柞树上的木耳也摘了，晒干了留着炖鸡吃。
猎物也打了不少。她又打了两头野猪，三只狍子，几十只野鸡野兔。空间的角落里，猎物堆得像座小山。野猪六头，狍子五只，野鸡八十多只，野兔六十多只，堆得整整齐齐。她看着那些猎物，心里踏实了。这一年，姥姥姥爷的肉食不用愁了。
第十五天，她决定下山了。
不是因为她待够了，而是因为她答应了姥姥，半个月就回去。姥姥在家里肯定惦记着，说不定天天站在院子里往山里望。姥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着急。她不能让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