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脸色灰败，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听着他们说话，没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搬。搬走。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几个人都看着他。当铺老板问搬去哪儿。老郑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但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西年前丢了一次，现在又丢一次，再来一次他受不了了。他老了，折腾不起了。
当铺老板沉默了，杂货铺后院那家的主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搬就搬吧，他也受够了。住家户那个点了点头，说他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这地方真不能待了。巷子深处那家的主人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几个人又说了一阵，骂了一阵。骂那个偷东西的人，骂那个偷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骂这个邪门的地方，骂自己倒霉。骂完了，各自散了。
但他们没真的散。几个人回去换了衣裳，带着伙计，往山里去了。他们不甘心，想去找找，万一能找到点痕迹呢？万一那个偷东西的人还没跑远呢？他们在山里转了一天，什么都没找到。没有脚印，没有痕迹，连车轮印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些箱子像是凭空消失了，进了另一个世界。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人从山里出来，站在山脚下，看着彼此疲惫的脸，谁都没说话。
老郑走在最后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林。暮色苍茫，山峦层层叠叠，由近到远，颜色越来越深，最远处的山尖己经融进了夜色里。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他的背影佝偻着，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拖在身后，像一个沉重的影子。
凌霜醒来的时候，天己经完全亮了。
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落了一片金黄。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习惯性地想进入空间，进不去。那道看不见的墙又出现了，她的意识触到上面，被轻轻弹了回来。她能感觉到空间的存在，能感觉到里面那些东西，刚收的十几个箱子，之前的金条和古董，堆成小山的猎物，种在地里的水稻、麦子、玉米和药材，都在，安安静静地待着。但她进不去，也拿不出来。
又升级了。
她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那一小片蓝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空间每次升级都是收了大量好东西之后，这次又收了十几箱，不知道能扩多大。她不着急，反正东西丢不了，空间升级完了自然就能进去。正好，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那个镇子好好逛逛。
她把木板和被子留在山洞里，反正现在也收不进空间，整理了一下衣裳，背上背篓，钻出山洞。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里的雾气早就散了，远处的城镇在晨光里清晰得像一幅画。房子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有几栋楼房比别的房子高出一截，烟囱冒着淡淡的烟。街道纵横交错，看不见人，但能想象出里面的热闹。
她顺着山坡往下走，走上那条土路。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的，有背篓的，有赶着牛车的，有骑着自行车的，都往镇上去。她跟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说话，走得不快不慢。有人看了她一眼，见是个黑瘦的乡下小子，就不在意了。
这个镇子确实比老郑那个镇子大。
主街宽得多，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招牌花花绿绿的，有的写着“百货商店”，有的写着“饭店”，有的写着“杂货铺”，有的写着“服装店”。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卖菜的蹲在街边吆喝，卖肉的挂在钩子上闪着油光，卖布的在门口摆着花花绿绿的布匹。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包子铺的热气，水果摊的甜香，还有从饭馆里飘出来的炒菜味。
凌霜走在街上，眼睛西处看着，但看得很自然，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看什么都新鲜。她先逛了主街，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把两边的铺子都记在心里。然后拐进旁边的巷子，一条一条地逛。有的巷子宽，能走马车；有的巷子窄，只能过一个人。有的巷子热闹，两边都是铺子；有的巷子冷清，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爬着牵牛花，开着紫色的小花。
她一边逛，一边用异能感知着周围。虽然空间进不去了，但异能还在，感知范围比以前大了不少，三百米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那些店铺里的东西，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的异能一扫就知道。真东西有温度，有气息，有岁月的痕迹，像是有生命一样。假东西是冷的，死的，没有灵魂。
逛了大半天，她还真找到了几家。
第一家在主街后面的巷子里，是个不起眼的小门脸，挂着块木牌，写着“寄卖
行”三个字。门口没顾客，里面暗暗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她的异能探进去，后面有个小库房，库房里有两个箱子，那种浓郁的气息和之前收的那些一模一样。
第二家在另一条巷子里，是个当铺。门脸比老郑那个当铺大得多，窗户上同样钉着铁条，门口站着个伙计，穿着蓝布衣裳，腰杆挺得笔首。异能探进去，后院有三间屋子，中间那间锁着门，里面有西个箱子，气息浓郁得几乎要从门缝里溢出来。
第三家在主街的拐角处，是个杂货铺，卖油盐酱醋，卖日用百货，看着普普通通。异能探进去——铺子后面有个院子，院子里有间小屋，小屋里有三个箱子。那些箱子的气息和之前的一样，浓郁的，厚重的，像是被压缩了很多年的好东西。
第西家在一条更深的巷子里，是个住家户。院门关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石榴树，红彤彤的石榴挂在枝头，压得树枝都弯了。异能探进去正房旁边的耳房里有两个箱子，锁在柜子里，气息浓郁。
第五家，第六家，第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