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她知道姥姥姥爷和王叔说的都是实话，接他们去京市不是一句话的事，要花钱，要安顿，要时间。但她心里己经打定了主意，只是现在不说，等安顿好了再说。
王振山吃完了饭，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又说：“霜丫头，在学校好好学。有个好的工作，你就能安稳一辈子。你是个聪明孩子，王叔看好你。”
凌霜点点头，说：“王叔，我记着了。”
王振山站起来，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了。凌霜送他到院门口，他骑上车，回头又说了一句：“明天早上王大爷赶车来送你，我安排的，你别操心。”说完，骑上车走了。
凌霜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去。
吃完饭，凌霜和凌姥爷去山里拉猎物。她走在前面，凌姥爷推着板车跟在后面。到了山洞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她假装进去看看，其实是用异能从空间里把猎物移出来。两头野猪，二十只野鸡，二十只野兔，还有一只狍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山洞里。凌姥爷跟进来，手电筒照了一圈，看着那些猎物，己经不像以前那样惊讶了。他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又翻了翻野鸡的翅膀，站起来说：“两头，够腌一缸了。狍子肉嫩，留着过年吃。”
两人走了两趟才把所有猎物搬回家。凌姥爷把野猪和狍子放在后院案板上，野鸡野兔挂在灶房门口的钩子上，一排排的，看着就喜人。凌姥姥烧了一大锅水，准备给凌霜洗澡。水烧好了，她正要喊凌霜，院门被人敲响了。
凌霜去开门，门外站着王振山、王婶，还有小妹。王婶提着个篮子，上面盖着蓝布，鼓鼓囊囊的。小妹站在后面，穿着碎花布衫，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
“霜妹妹，我爹说你明天就要去京市上大学了。”小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不舍。
凌霜笑着把三人让进院子，关上门，说：“是啊，明天早上就走。晚上到省城坐车。”
凌姥姥从灶房出来，看见三人，连忙招呼他们进堂屋坐下。凌姥爷从后院搬了把凳子过来，又点了一盘艾草放在桌子底下熏蚊子。凌霜给每人倒了一碗红糖水，端到他们面前。
王婶把篮子提给凌姥姥，说：“这是小妹带回来的蛋糕，还有家里的鸡蛋。明天早上煮了给霜丫头带上，路上吃。”
凌姥姥接过篮子，笑着说：“你们自己吃就行。家里有，不缺。”
王婶不听，把篮子往凌姥姥手里塞，说：“家里是家里的，这是我们的心意。霜丫头考得那么好，我心里高兴。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凌姥姥只好收了，把篮子放在灶台上。
凌姥爷从后院进来，看见小妹，笑着说：“小妹回来了？不是在县城学会计吗？”
小妹站起来，叫了声“凌姥爷”，然后说：“我爹今天去看我，跟我说霜妹妹明天就走。我跟师傅请假回来的。师傅本来不批，我说是送霜妹妹，考上了京大的那个霜妹妹，师傅一听就批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好像考上京大的是她自己。
凌姥爷笑了，说：“这个小事还耽搁你学习。”
小妹连忙摆手，说：“凌姥爷，这可不是小事情。县一中门口挂着横幅呢，红底白字，写着祝贺我校凌霜同学荣获全省高考第一名。县城里的人都在说，说县一中今年出了个省状元，被京大录取了。我在师傅那里都听说了。”她说着，眼睛亮亮的，声音里满是羡慕，“还有报纸呢。我师傅拿给我看的，上面有霜妹妹的照片，是准考证上的那张。还有霜妹妹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还有同学，都接受了采访，说霜妹妹学习很刻苦，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走。霜妹妹，你还不知道吧？你上报纸了。”
凌霜愣了一下，说：“上报纸了？我不知道。”
凌姥姥也惊讶了，说：“丫头还上报纸了？什么报纸？”
小妹想了想，说：“好像是省里的报纸，叫什么日报。我师傅拿给我看的，上面写得可好了，说凌霜同学是咱们县的骄傲，是烈士子女，从村小一路考到省状元，非常不容易。我本来想把那张报纸带回来的，今天回来得急，忘带了。下次我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王婶在旁边笑着接话：“报纸带回来，我也看看。我这辈子还没在报纸上见过人呢，这次还多亏霜丫头。”她说着，转头看着凌霜，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霜丫头，你去上学不要挂念家里。我没事就来家里看看，有什么重活累活我就让你王叔来干。你在学校放心，我肯定把你姥姥姥爷照顾好。”
小妹也接话，声音清脆：“对，霜妹妹
，你好好上学。我学成了，师傅说就在县里给我找个工作。到时我休息的时候也回来看看凌姥姥和凌姥爷。”她顿了顿，又说，“我师傅今天听说我认识你，可惊讶了。他说考上京大的那个学生是你？我说是啊，是我一个屯子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傅说那你还不赶紧回去送送？就给我批了假。之前他还专门去县一中门口看了横幅，回来跟我说，好几次了，说凌霜这孩子以后肯定是干大事的人。所以霜妹妹，你放心。好好做你自己的大事。家里我爹我娘还有我，肯定给你照顾好。”
凌霜听了，心里暖暖的，站起来朝王振山和王婶鞠了一躬，说：“王叔，王婶，姐，家里肯定是要辛苦你们了。”
小妹连忙扶住她，笑着说：“瞧你说的。我师傅经常在家感慨，说乡下飞出去一只金凤凰，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他还说，能跟金凤凰一个屯子长大，也是缘分。我听了心里可光荣了。”她说着，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王振山从兜里掏出几张十元钱，数了数，递过来，说：“霜丫头，这是我们的心意，不多，五十块。你拿着，自己去买点东西。到了京市，该花就花，别省着。”他把钱往凌霜手里塞，凌霜推辞不收。王婶也从身边的布袋里取出一套新衣服，展开来，是一件碎花布衫，淡蓝色的底子上印着白色的小花，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花边，针脚密密匝匝的，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霜丫头，拿着。虽然你王婶的手艺不好，比不了你姥姥，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王婶说着，把衣服塞到凌霜手里，又把那五十块钱也塞过去，“你王叔不会说话，但心里疼你。你就收下，别让我们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