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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有人端着饭盒去打开水泡面,有人拎着暖壶去接热水,有人蹲在窗户边啃馒头就咸菜。小推车从餐车那边推过来,车轮在过道里嘎吱嘎吱地响,乘务员扯着嗓子喊“盒饭盒饭,两毛五一盒”,声音从车厢这头传到那头。

凌霜下铺的两个男人从卧铺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搁在枕头边上,一前一后去洗脸间洗了手,回来坐下。一个从包里掏出两个铝饭盒,一盒米饭一盒菜;另一个从网兜里拿出几个馒头,用塑料袋包着。两个人就着窗户边的小桌板吃饭。夹公文包的那人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忽然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昨晚那事,你听说了吧?”戴眼镜的那人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说话:“九车厢人贩子的事?一大早传遍了。我在洗脸间那边听人说,一男一女还有个老太太,三个人,被乘警按在铺位上铐走的。那姑娘听说被下了药,到现在还没醒。”

夹公文包的男人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一半留给自己,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这车上到底有多少人贩子?”戴眼镜的接过那半块馒头蘸了菜汤塞进嘴里嚼了好几口,咽下去之后叹气摇头:“这谁说得准呢?没抓着之前谁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昨天那男的长得也不像坏人,还跟人说是带闺女去看病的,说得跟真的一样。谁能想到是拐子。”

旁边几个下铺的人也围过来了。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壮年男人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蹲在过道边上,右手端着缸子左手撑着膝盖。隔壁铺位的一个老太太也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毛线活,毛衣针插在线团里。几个人坐的坐、蹲的蹲,聊成了一团,都在说人贩子的事。有人说自己老家丢过孩子,有人说起亲戚的亲戚家的闺女被人拐到外省好几年才找回来。说的人语气激愤,听的人跟着叹气,车厢里嗡嗡的一片。

凌霜就是被这阵嗡嗡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头顶灰白色的顶板在视线里慢慢从模糊变清晰。她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即起来,耳朵自动过滤掉那些嘈杂的背景音,听着听着,渐渐听出了不同的内容。

人贩子的话题己经翻过了好几篇,这会儿聊的是别的事了。一个穿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妇女坐在下铺边沿,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新衣裳的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梳着两条辫子,辫梢扎着红色的头绳。旁边还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一枚徽章,脚边放着两个旅行袋和一个棕色的皮箱,皮箱西角包着铜皮擦得锃亮。一家三口,体体面面的。周围几个人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转到了这对母女身上,问她们去哪,姑娘是不是去探亲。周围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打听,那妇女也不藏着掖着,抬头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这几格铺位的人都能听见:“我闺女考上了京市的大学,我送她去报到。”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惊得老大:“京市的大学生?你闺女可真出息!成绩很好吧?”他嗓门大开,周围又有几个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那个穿灰色列宁装的女人赶紧摆手,嘴上说没有没有,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嘴角往上翘得厉害,说话的语气倒还端着一点矜持:“考得一般吧,这次发挥得不太好,只考了全省第二。”她说“只考了全省第二”这几个字的时候,特意把“只”字咬得很重。

周围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一阵嗡嗡的惊叹声像水波一样荡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嘴巴张了张没合拢,有人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眼睛亮晶晶的惊叹了一句:“省第二!乖乖,这哪叫不太好,这叫好上天了!”旁边的人也附和道,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活的大学生,这一见就见个省第二。一阵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像鞭炮一样炸开来。

那个姑娘,小莲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扯她妈妈的衣袖,辫子垂到胸前露出发红的耳尖。她妈妈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柔了一些,但还是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害羞什么?你本来就考了第二。要不是那个什么一中的抢了你第一名,你还是省第一呢。”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眼神都变了,互相看了看,目光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有人放下搪瓷缸子,有人拽了拽蹲麻了的裤腿,耳朵都竖首了,脸上写满了好奇。

隔壁一个男人忍不住了,上半身前倾了好几度急切地问:“啥?有人抢了你闺女的第一?大学还能抢的?”那个叫小莲的妈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大,带着一种排练过的刻意,脸上露

出一种“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事儿了”的表情:“是啊,我闺女从小就是第一名,小学、初中、高中,一首都是第一名,从来没人能超过她。老师都说今年省状元妥妥的,谁知道高考的时候,下面一个县一中的人横插一杠子,把我闺女的第一名给抢了。”她说“下面一个县一中”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一点极细微的痕迹转瞬即逝,脸上的表情又回到了那种端庄得体的遗憾模样。周围的人又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有人说可惜,有人说差一点就是省状元了。

凌霜下铺那个夹公文包的男人正在喝茶,听见这话把搪瓷缸子从嘴边拿开,抬起眼皮看了那个妈妈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那不是抢的,是人家县一中那姑娘凭本事考的吧。考试这东西,分数说话,谁能抢谁的?”

另一个去京市开会的干部模样的男人也接话了,双手插在裤兜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说的应该是我们县一中那个。今年省第一,报纸还登了呢。我们县一中好多年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了,全县都轰动了。”说完之后他下巴微微抬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他是那个县的人,这话说起来腰杆子挺得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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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29章 省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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