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班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晃荡，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外头天早就黑透了，沿途的田地和村子全缩在黑影里，只能看见路边几棵枯树在路灯下晃影子。车厢里没几个人，大伙儿都靠着窗户闭眼打盹，偶尔有人动了一下，很快又没动静了。
林初夏缩在车厢最角落，一只手搭在脚边的旧竹篮上。车厢里闷着股尘土味，混着外头飘进来的草木气，一路颠了快两个小时。
等车开到县城，街边亮起几盏昏黄的路灯。国营工厂和职工宿舍的轮廓慢慢显出来，比村里多了点人气。班车在厂附近的路口停下，车门一开凉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闷气。
林初夏拎着竹篮下了车，脚踩在柏油路上，连日赶路的乏劲儿这才涌上来。街上人不多，工厂大门都关着，只有警卫室亮着灯。偶尔有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声叮当响两下，很快就没影了。
她往职工宿舍走，楼道里黑乎乎的，只有转角挂着个小灯泡，勉强能看清台阶。
踩着木楼梯往上走，楼道里静悄悄的，
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林初夏抬手敲了两下门。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谁呀？”
“是我，林初夏。”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边，木门拉开，赵小梅揉着眼睛，“哎哟，初夏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得明天一早才到呢，”
林初夏笑着说“嗯，赶最后一班车回来的”
“回来啦？村里待着还行不？”另一个室友披着被子问。
“挺好的，家里都安稳。路上赶得早就提前回来了。”林初夏把竹篮放在自己床铺底下。
“那就好。”
“赶紧洗吧。”
宿舍里干干净净，床铺被褥都叠得整齐，桌面地面也没啥杂物。几个人平时轮流打扫，相处得挺和睦没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洗漱完躺回床上，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几个人陆续睡过去，呼吸声轻轻响着。
林初夏闭上眼，签到界面在脑子里浮现，还是老样子，二两精盐一块肥皂，一小截细棉布。她熟练地把东西收进空间。
空间里的粮油布料越攒越多，比寻常人家厚实不少。
一夜没做梦，睡得踏实。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厂区的起床哨就响了，清亮的声音传遍宿舍区。
八个人麻利地起床、叠被、洗漱，谁也没拖沓。上班纪律严迟到要扣绩效，还会被通报，影响年底考核。
收拾完结伴去食堂，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厂区里满是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步履匆匆，都往食堂赶。
早饭还是老样子，粗粮窝头、稀粥、一点小菜管饱就行。排队打了饭，找了个空位坐下。
“今天听说要赶一批宣传板报，月底厂区大检查，各科室都得提前备稿。”王磊咬着窝头说。
李娟点头：“我昨天帮张姐整理底稿，活儿不少，估计这几天得忙一阵。”
科室门开着，员工各自擦画板、理颜料、清点工具。科长和小组长也提前来了，正梳理今天的活儿。
看见林初夏进门，带她的张姐抬眼笑了笑：“初夏回来了，早啊”
“昨晚赶末班车回来了，张姐早上好。”林初夏应道。
“回来就赶紧就位吧，”张姐递过来一叠空白宣传稿纸，“这两天有不少板报和标语任务，正好你顶上。你画稿细致工整，用着省心。”
“好，我马上就位。”林初夏接过稿纸。
林初夏走到自己工位前，熟练地整理画板、调颜料摆纸笔，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科室里的人都忙起来，笔尖蹭纸的沙沙声调颜料的轻响、对接工作的低语混在一起，紧张又充实。
今天的活儿大多是厂区生产标语、安全宣传板报，内容固定，不用太多创意，只要工整、清晰、不出错就行。看着简单，其实考验耐心和功底，有点瑕疵就得重改，还会影响科室成绩。
林初夏落笔稳当字迹工整，线条流畅，每一笔都准。别人要反复改的稿子，她一气呵成，零瑕疵，速度和质量还稳。
一上午，她接连画了五张标语底稿、两张板报初稿，效率很高。
周主任路过她工位，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稿子，眼底满是认可，忍不住说：“初夏靠谱干活又快又稳。”
“小林啊，”周主任又补了一句，“下午有个紧急任务，你准备一下，厂里要出一期安全生产的专题板报，你负责主画。”
“好的，主任。”林初夏应道。
林初夏没抬头，继续画
手里的稿子。
一上午的忙碌过得快，临近中午下班，科室大半任务都清了，进度比预期快不少。
张姐看着桌上整齐的稿件，笑着说：“有初夏在，咱们科室的活儿都轻松大半，月底考核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正午下班的铃声响彻整座厂区，清亮的声响穿透办公楼与科室的走廊。忙碌一上午的工人陆续停下手头工作，三三两两结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美工科室的人也相继停下手里的活。屋内颜料味清淡，桌面上整齐码放着一上午完工的宣传底稿，白纸黑字工整利落，线条规整分明，看得出每一份都用心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