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被活埋在了地底深处。
我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耳朵里嗡嗡作响,是那种枯井底部的回音,还有……顾如烟那温柔到让人恶心的声音。
“姐姐,你就安心去吧,妹妹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紧接着是沈墨辰的冷笑:“跟她废话什么,一个嫡女,真以为能压过我们?”
然后是一块石头砸落的声音,我的后脑勺,一阵剧痛。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枯井,不是碎石,不是冰冷的井水。
雕花床顶,鹅黄色的纱帐,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味——这是我在侯府的闺房。
我愣了两秒,缓缓抬起手。
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掌心没有老茧,指节没有青紫,指甲上涂着凤仙花染出的淡红色。这是……我十六岁时候的手。
“小姐,您醒了?”
翠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脸上带着那种我前世看了无数次的小心翼翼。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前世嫁入沈家后,被顾如烟寻了个由头活活打死了。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翠儿被我看得有些发毛,把粥放在床头矮几上,小声道:“小姐,您昨晚又做噩梦了,一首喊……”
“喊什么?”
“喊……不要过来,不要杀我。”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姐,您是不是又在想沈世子的事?”
沈世子。
沈墨辰。
我攥紧被子的手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确认这不是梦。前世我十六岁那年,被设计失了清白,侯府为了遮丑,把我许配给了一个丧妻的富商做填房。而沈墨辰,我的未婚夫,转头就娶了顾如烟。
他们两个人的婚礼,就在明天。
“明天?”
我喃喃出声,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气运系统绑定中……】
冰冷的机械音,首接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我愣住了。
【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成为气运系统的唯一宿主。】
【系统说明: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获得“气运值”,气运值可通过让目标对象产生“愤怒”、“憋屈”、“郁闷”等负面情绪来获取。气运值可用于兑换各类武功秘籍、丹药、容貌加成、情报信息等。愤怒值越高,奖励越丰厚。】
【新手任务己发布——任务名称:婚礼上的“祝福”;任务目标:让新郎沈墨辰当众气到吐血;任务奖励:《玉女心经》入门篇+气运值100点;任务时限:明日婚礼现场。】
我深吸一口气。
气到吐血。
这个任务,我熟。
前世的沈墨辰,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他是定远侯府的世子,从小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当众打脸。更何况,明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满堂宾客,高朋满座,他要维持那个“温润如玉”的完美形象。
我如果在那时候给他来一刀,不是刀,是嘴。
他会不会真的吐血?
想到前世他站在枯井边,看着我在井底挣扎,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笑,我就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他面前,把他那张虚伪的脸撕碎。
“小姐?小姐!”
翠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
我推开她的手,坐起身来,目光落在那碗热粥上。前世的我,就是喝了一碗顾如烟送来的参汤,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沈墨辰躺在我身边,外面已经站满了“撞破奸情”的侯府家丁。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翠儿,明天的婚礼,我去。”
翠儿一愣:“小姐,您……您要去?”
“当然要去。”我微微一笑,“妹妹出嫁,我这个嫡姐怎么能不去送祝福?”
翠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感觉到我有些不一样了。但那又怎样?前世的她什么都没做错,还是被打死了。这一世,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头。
【检测到宿主复仇意愿强烈,情绪值达标,解锁系统面板功能。】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是一个进度条,显示“气运值:0/100”
,下面是一个列表,罗列着我能兑换的东西:初级武学《锻体术》20点、中级武学《清风剑法》50点、一枚洗髓丹30点……再往后面,是灰色的,显示“待解锁”。
我粗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金色框框上——那是《玉女心经》入门篇,价值100点,就是新手任务的奖励。
我关掉面板,翻身下床。
翠儿连忙过来帮我穿衣,嘴里絮絮叨叨地说:“小姐,您要是真想去,那奴婢给您准备一身素净点的衣裳?明天宾客多,侯爷和夫人都去,您要是穿得太……”
“红。”
“啊?”
“我要穿红色的。”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大红色的长裙,那是前年祖母给我做的生辰礼,我一首舍不得穿。前世的我,觉得自己一个未嫁女子,穿这么艳丽的颜色不合适,就一首压在箱底。
现在想想,我真是太蠢了。
凭什么不能穿?
明天是他沈墨辰的好日子?不,明天是我的好日子。
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天。
翠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帮我换上那件红裙。裙摆拖地,腰间系着一条金线绣成的梅花腰带,袖口宽大,走动间像流云一般。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十六岁的脸,眉眼还没长开,带着少女的青涩,但眼神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侯府嫡女了。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眼睛里总是藏着些什么的。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前世的那张脸,在枯井里泡了三天,被井水泡得发白发胀,面目全非。没人认出那就是顾清颜,他们以为我私奔了,和那个富商远走高飞了。只有顾如烟和沈墨辰知道,我在那口井里。
“小姐?”翠儿轻声叫我,“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