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啊,仔细带着瑜哥儿一块儿摔了!”
老太太哪能真叫她下跪磕头,急得伸出手去扶。
如意离得近,见样子忙机灵地过去将赵夫人扶了起来。
赵夫人这才瞧见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她望着如意一身水色的软罗纱裙,心想这小丫头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
因此她笑着道:“好个水葱似的伶俐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如意行了礼恭敬答道:“回三太太,奴婢如意。”
“如意——果真是个好名字!难怪我来时见老太太正高兴,想来是你叫老太太也如意呢!”
赵夫人笑着坐回老太太身边,没成想这一番话却叫老太太眼都笑弯了。
“好一张厉害的嘴,连我身边丫鬟的名字都要被你拿来取乐儿!”
如意笑着接了话:“这名字能叫老太太、太太高兴如意,也是如意的福气。”
“果真是个好丫头!”
赵夫人赞了一声,对着身旁的鹦鹉使了个眼色,鹦鹉立即从荷包中抓了一把金瓜子塞到如意手里。
“你可不许不收!”赵夫人假装瞪了一眼推拒的如意,复又含着笑道,“你叫老太太称心如意,便也是叫我高兴!”
如意听着这话,知晓她是在借赏自己一个小丫鬟体现对老太太的重视。
她也不是个不知趣儿的人,高高兴兴收了金瓜子,大大方方地道了谢。
瑜哥儿的满月宴因着老太太发了话要请北静王妃过来,到时候前来的达官显贵不知凡几。
府里也因此格外重视这次的宴会,预备着要大办一场。
可三日的时间实在匆忙,如今为着府里的各处布置,连如意也时不时被叫去各处帮忙。
她忙得昏天黑地,有一日忘了佩戴驱蚊香包,小臂上竟然被蚊子咬了一口。
小药房里,采菱瞧着她小臂上巨大的蚊子包既心疼又想笑。
“我那日当你是故意比划得那样大吓我呢,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小心翼翼地抹了薄荷膏在如意的蚊子包上,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瞧瞧,这像不像个小山包!”
如意无奈地瞧着自己手臂上滑稽地顶起来的肿包,可怜巴巴道:“我可遭罪了,你还笑我!”
豆蔻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得她拿药的手一抖:“怎么会起这样大的包!”
如意有些难为情地缩了缩手:“只是疼痒了些,过几日就消下去了。”
“先别急。”豆蔻说着放下手里的药,转头就为如意配了一包药出来。
“你这像是遗传的病灶,我先给你配一副药吃着,你这样的包擦薄荷膏好得太慢。”
如意感激的冲她道谢,忍不住拿另一只手抓了抓痒处:“多谢豆蔻姐姐。”
采菱急得去抓住她的手:“你挠了不疼吗,看得我都害怕。”
“疼是疼,可这也太痒了!”
如意难得地漏出些任性的神色,叫豆蔻看了稀奇:“你这样倒才像个孩子样儿。”
“好姐姐,快些将药给我吃了吧!”如意被采菱拽着手没办法挠痒,忍不住撒娇。
豆蔻被她那撒娇的娇憨模样逗的哈哈大笑,要不说老太太喜欢如意呢,连她看了也忍不住高兴呢。
采菱见如意撒娇的样子存心逗她:“我也大了你一两岁,你若是叫我声好姐姐,我也许你挠一会儿痒!”
“采菱!”如意被这话羞得闹了个大红脸,她反手去挠采菱的痒痒:“叫你取笑我!”
两个小人儿在小药房里打闹着你追我赶,笑声顺着夏日的风在回廊传了好远。
瑜哥儿正式办满月宴这日,府里果然来了许多人。
女眷们待的后院里摆满了鲜花奇珍,穿着软罗薄纱的女客们似穿花蝴蝶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闲谈。
如意端着茶水穿梭其中,时不时路过一阵香风彩云。
她上完茶水后,本想同采菱一样在厨房各处打打下手,却被二太太身边的莺儿寻住了。
“如意,二太太那桌的团圆糕不小心洒了,你再端一盘过去。”
如意点点,并未做它想,今日府里事忙,莺儿一时寻不着人叫一声自己也很正常。
她端了一碟团圆糕跟着莺儿来到了二太太身旁重新将糕点呈上去,却见冬梅正围在二太太右手边的蓉姐儿身旁说话。
如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安静了这么多天,看来她们是想找机会污蔑自己了。
果不其然,蓉姐儿瞧着如意来了,装作不小心打
翻了茶碗。
她惊叫一声,却眼疾手快地攥住如意的手,嘴里惊呼着:“快,去带我换身衣裳。”
如意挣脱不得,只好一把扯住冬梅的袖子:“我不认识路,叫冬梅陪小姐去吧。”
蓉姐儿不好拖延太久惹人怀疑,只好点头:“冬梅做事莽撞,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
几人来到厢房后,蓉姐儿却又指名叫如意陪她进去换衣服。
如意咬咬牙跟了进去。
陪着蓉姐儿换完衣服后,如意重新回到小厨房帮忙,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思来想去端着茶水挪到了今日主角的母亲——赵夫人身边。
“太太。”
如意对着赵夫人问道:“方才三小姐叫我陪她去厢房换衣裳,我却捡到了一方手帕,不知是不是哪位小姐丢的?”
如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瞧着的确不像是普通小丫鬟会买的样式。
赵夫人因着如意在老太太跟前有几分宠爱,因此也接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我倒是不知,”她拿着丝帕对身旁的鹦鹉问道,“你可曾见到是哪位小姐的?”
那位夫人摇摇头,赵夫人便将丝帕还给了如意。
“你不若去问问大太太,她今日可是与许多夫人小姐都相谈甚欢呢。”
如意点点头,将丝帕收好复又去问了王夫人,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答。
倒是大太太的女儿——府里的四小姐巧姐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她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性子却比蓉姐儿沉稳得多。
“这料子虽然也珍贵,却不是名门小姐会用的,许是哪位大丫鬟丢的,倒是不打紧。”
如意惊讶地看了这位四小姐一眼,赵夫人和王夫人虽然也看过丝帕,却只是敷衍的答上一句。
倒是这位四小姐,心细如发不说,还愿意将自己一个小丫鬟的事儿也认真对待,倒是个十分真诚的性子。
如意冲她道了谢,将丝帕揣进怀里。
她们自然找不到失主,因为这丝帕本就是自己买的,且尚未曾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