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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作为张起灵姐姐的我是巫师

第1章 前言·雪山遗孤

墨脱。

大雪封山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喇嘛庙里的酥油灯日夜不熄,供桌上摆着三碗净水,最左边那碗的碗底结了薄冰。

老喇嘛说,这是喜马拉雅山神在喝水,说明今年冬天死的人会比往年多。

庙后的石屋里,白玛跪在佛前。

她的双手曾经接生过康巴落山谷里一半的孩子,此刻这双手合十在胸前,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供桌上摆着七盏酥油灯,灯焰在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寒风中摇摇欲灭。

供桌旁边放着一只铜盆,盆里是混了藏海花汁液的冰水。

藏海花,只开在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线边缘,花瓣如冰雕,根茎如血络。

康巴落的藏医世世代代传下来一个秘方:将藏海花根茎捣碎,混入冰川融水,能让活人的体温降到接近死亡的状态,脉搏微弱到摸不出来,呼吸浅到看不见胸口起伏。

服下藏海花的人,会陷入一种假死。

三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首到有人把她唤醒。

这是康巴落藏医最古老的秘术。白玛的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把这个方子传给她的时候,对她说:

“这是给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味药,等一个值得等的人。”

白玛那时候不明白。

现在两个孩子都不在了。

她的小官。

被带去了张家,当作“圣婴”养在深宅大院里。

她的起昀。

被送去了海外,去了一个白玛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国家。

白玛的手慢慢垂下来,垂在膝盖上。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两个孩子身上雪山融水一样的清冽味道。

像他们的父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救过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她闭上眼。

——————

西年前。

张拂林是被派去康巴落采藏海花的。

张家需要藏海花入药。藏海花只长在康巴落,那个被世界遗忘的山谷,藏在喜马拉雅山脉的褶皱里,不在任何地图上。

这种差事苦、远、危险,族里没人愿意去,每次都落在那些排不上号的普通子弟头上。

张拂林就是这种普通子弟。

他在康巴落的河谷里采药时,从冰壁上摔了下来,左腿被岩石划了一道口子,血把下面的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白玛把他拖回了自己的石屋。

她是康巴落的藏医。她的石屋里有晒干的草药、磨得发亮的银针、一只铜盆、一盏酥油灯。

她给张拂林清创、缝合、敷药。

张拂林在康巴落养了几天伤。

伤好之后,他带着采到的藏海花走了。

第二年,他又来了。

第三年,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走。

白玛怀了孩子。

张家的族规,第一条就是:张家人不得与外族通婚。

这条规矩写在族谱的扉页上,每一个张家人从识字起就要背诵。违反者,逐出家族。情节严重者——

死。

规矩是张家的筋骨,破了规矩,筋骨就断了。

今天允许你跟外族通婚,明天就有人跟外族私奔,后天张家的麒麟血就流得满世界都是。

一百年后,张家还是张家吗?

长老们不在乎张拂林跟谁睡觉。他们在乎的是规矩不能破。

破了规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百年后,张家的麒麟血就会被稀释成一杯白水。

所以张拂林和白玛的事,一旦被发现,后果只有一个。

张拂林知道。白玛也知道。

他们试图翻过雪山,往尼泊尔方向走。

但张家的速度比他们快。

张拂山带人在雪山的一条冰裂缝旁边截住了他们。

“拂林,”他说,“孩子留下。”

张拂林把白玛和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青铜短刀上。

张拂山摇了摇头。

“你知道规矩,与外族通婚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族里现在只要孩子。你把孩子给我,我可以当没看见你。”

张拂林没有动。

张拂山叹了口气。

“拂林,别逼我。”

张拂林拔出了刀。

他杀了两个伤了两个,被一刀捅穿了左胸。

白玛站在雪地里,抱着两个孩子,看着张拂

林倒下去。

张拂山走过来,从白玛怀里接过两个孩子,递给身后的手下。

“带走。回去检测。”

他看了白玛一眼。

“你走吧。”

——————

张家本族的议事厅。

血脉检测的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大长老问。

“男孩的血脉纯度和圣婴基本一致。”

在近几十年出生的孩子里,这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张家需要一个“圣婴”。一个血脉纯度足够高、高到能让全族人闭嘴的“圣婴”。

张家的信仰正在动摇。

近几十年来出生的孩子,血脉纯度一代不如一代,族里的老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张家的血脉是不是快到头了?圣婴是不是骗局?

长老们需要一个婴儿。

“女孩呢?”大长老问。

三长老沉默了很久。

“女孩返祖了。”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长老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这意味着这个女孩的血脉纯度,不仅是近几十年最高,可能是三百年来的最高。

“确定?”

“测了三遍。每一遍都一样。”

大长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张家的信仰体系会瞬间崩塌。

本身就是弥补谎言的骗局。

几百年来,“圣婴”是男是女大家还能不知道吗。

族人会问:为什么她的血脉比圣婴还纯?张家的规矩到底是为了血脉,还是为了权力?

而且这个女孩身上流着一半外族的血。

如果让族人知道,一个混血的孩子血脉纯度比本族人还高。

张家的脸往哪搁?几百年来禁止与外族通婚的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大长老睁开眼睛。

“女孩的事,”他说,“不许有第五个人知道。”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今天的对话,出不了这个门。”

三个人同时点头。

“男孩按圣婴的规制养。对外就说,这是张家等了数百年的圣婴。名字先不取。时机到了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张拂山。

“女孩送去英国。让张九养。所有张家子弟该学的,一样不落全教给她。吃穿用度按张家规格。”

“名字呢?”张拂山问。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

“用她母亲起的吧。”

“她不能留在张家。但她的血脉太值钱了。说不定哪天,张家需要用到她。”

——————

白玛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她把张拂林的尸体拖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面,用石头垒了一个简单的坟茔。

垒完之后,她在坟前放了一块白色的石头。

白色是引路的颜色,能让死者的灵魂找到回家的路。

她去找了德仁喇嘛。

白玛跪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朵藏海花。

“我想服下藏海花,”白玛说,“等我的孩子。”

德仁喇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值得?”

“值得。”

德仁喇嘛接过藏海花,转身走进石屋。白玛跟在后面。

石屋里,铜盆里的冰水已经准备好了。德仁喇嘛把藏海花根茎捣碎,混入冰川融水中,搅了七圈。

白玛脱了鞋,赤脚站在冰冷的石地上。她弯下腰,双手捧起藏海花汁液,送到嘴边。

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凉的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像一条冰蛇钻进胃里。

藏海花的苦味像刀子一样从胃里翻涌上来,苦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冷到骨头缝里,冷到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白玛的身体开始发僵。

她跪了下来。

德仁喇嘛站在旁边,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彩。

白玛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

德仁喇嘛低下头,凑近了听。

“我的女儿……叫张起昀……”

她的眼睛闭上了。

德仁喇嘛弯腰,把白玛的身体放平,在她的身下铺了一层干草,身上盖了一层牦牛毛毡。

他在石屋的门口挂了一串风铃。

这是康巴落的规矩。

给等待的人挂一串风铃,让风替她数日子。

德仁喇嘛走出石屋,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漫天的风雪。

石屋里只有风铃在响。

叮当。叮当。叮当。

一声一声的,像心跳。

雪山上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喇嘛庙的酥油灯添了一盏又一盏。

等她的孩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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