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显然打算优先解决汤姆。
七八个人同时调转方向，手中的短刃齐刷刷地指向他，试图以人数优势在最短时间内将他压制住。
然而，第一个人挥下的短刃在距离汤姆不到一尺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一道透明的护盾凭空浮现，将刀刃稳稳地挡在外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的攻击也相继撞在那道无形的壁垒上，无一例外地被弹开。
汤姆站在护盾中央，抬起魔杖，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念出了那个他和张起昀共同研发的咒语。
咒语命中的瞬间，那名成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在同一瞬间齐根掀飞，鲜血淋漓。
紧接着，他的惨叫声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像鸭子一样的嘎嘎声，他张开嘴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那种滑稽而可悲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被无形之力撕扯的波纹——
扒皮般的痛感在席卷他的全身。
他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发出持续的、鸭子般的哀鸣。
旁边几个原本打算一起冲上来的成员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张起昀在余光中瞥见了那个咒语的效果，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咒语确实好用，但那鸭子叫的声音攻击到自己人的耳朵了。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秘银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首取那个假汤姆的面门。
假汤姆侧身避过，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狂热，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张起昀身上，像是看到了他追寻己久的、超越世俗的存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您是——”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从低喃逐渐拔高，带着宗教般的虔诚和迷醉。
“神明……神明……神明……”
那一声声“神明”在空旷的商场中回荡，让正在解决其他人的张九都不由得侧过头，瞥了那个冒牌货一眼，眉头皱起。
张起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中的秘银长刀没有丝毫停顿，一刀快过一刀，刀刀紧逼，压得那个假汤姆连连后退，连完整说出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汤姆站在护盾后方，听到那一声声“神明”从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喊出来，感到一股深深的恶寒从脊椎底部窜上来。
他的胃部不适地痉挛了一下。
他无法忍受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用那种语气对张起昀说话。
他甚至开始担心，张起昀会不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以后每次看到他的脸都需要先缓一缓才能正常相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切和烦躁：“起昀，他好吵。”
张起昀听到他的话，下手瞬间又狠了几分。
假汤姆在她猛烈的攻势下终于露出了破绽——
张起昀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他的咽喉，干脆利落地一拧。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假汤姆眼中的狂热光芒在瞬间凝固、涣散，整个人如一截枯木般软软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反握长刀，看也不看地向身侧一送，刀尖精准地贯穿了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成员的心脏。
那人闷哼一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缓缓跪倒在地。
张起昀拔出长刀，手腕一震，甩掉刃上的血迹。
反手便是一记无声无杖的粉身碎骨，精准地砸在了一名正试图绕过护盾从背后偷袭汤姆的成员身上。
整个战场终于归于沉寂。
张九甩了甩手上的血，环顾了一圈满地狼藉的商场，弯腰捡起一枚滚落到脚边的纽扣，随手往破碎的柜台方向一抛——
纽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的瞬间，碎裂的玻璃柜台如同时光倒流般自行拼接复原，倒塌的衣架重新立起，散落的衣物自动折叠好飞回架子上。
他走到张起昀身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本家那群废物，他们暴露了你的存在。”
张起昀正在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手帕擦拭刀身上的血迹，闻言安抚道：
“没事，来多少杀多少。”
张九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加快的呼吸频率，暴露了他此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剧烈的情绪波动。
汤姆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张九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怒意，心里明白——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他走过去，刚站到张起昀身边，她便放下手中的刀，拉过他的手臂开始上下检查，目光仔细地扫过他的肩膀、手臂和躯干。
汤姆被她检查着，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空气中那股凝重的氛围：
“两套房挂在身上，威力真不小。”
张起昀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松开他的手臂，跟在张九身边一起修复商场，同时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那个咒语效果挺好，就是太吵了。下回试试能不能精准地把他们牙里的毒囊拔出来，顺便让下巴脱臼。”
汤姆点了点头，说:“回去研究一下。”
张九站在几步之外，最后一面破碎的镜子在落地前便己自行复原，严丝合缝地嵌回了镜框之中。
“走吧，换个楼层继续逛。别因为几个垃圾影响了心情。”
张九走在前面半步，偶尔停下来，拎起一件亚麻衬衫在汤姆身前比一下，递给旁边的导购员。
张起昀跟在他身侧，偶尔也会拎起一件薄外套在身上比划一下，递给汤姆让他试试。
等他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张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满意的。
张起昀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副墨镜，顺手架在了他的鼻梁上，退后半步看了看。
“不错，买了。”
三个人又逛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提着五六个购物袋走出了John Lewis百货。
回到别墅后，张九拎着食材进了厨房，很快便传来了水流声和案板上切菜的节奏声响。
汤姆坐在沙发上，看着张起昀将那柄秘银长刀仔细擦拭干净，收回鞘中，放在茶几边缘。
“起昀，你们本家把你的存在暴露了，会带来什么后果？我看张九今天真的很生气，他平时从来不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