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大概就是那些人会疯狂地想要抓到我。”
她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汤姆一眼，
“配种，人体实验之类的？”
汤姆坐在沙发上，那双黑眼睛里的情绪在张起昀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之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我们现在可以学三大不可饶恕咒吗？我想杀了他们。”
张起昀抬眼看了他一眼，伸手安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比刚才放缓了一些：
“一会儿问问张九。我们两个的魔力强度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说不定可以。”
她看着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我现在就想把那些人全部弄死”的认真。
伸手给他顺了顺毛，轻轻捋了捋，语气轻松：
“他们来了也是找死。别因为他们生气。”
她搓了搓他的脸，指尖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语气微微上扬，
“嗯？想想我们去南美洲怎么玩？”
汤姆被张起昀搓了搓脸，那股子沉下去的杀意被她这么一搅和，倒是散了不少。
他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那我们去哪几个国家？”
张起昀见他终于从那股情绪中出来了，便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摸了摸下巴，转过头，朝厨房的方向扬声问了一句：
“张九，没参战的那几个国家都有谁？”
厨房里传来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响，紧接着是张九的声音：
“哥伦比亚、委内瑞拉、秘鲁、玻利维亚、巴拉圭、乌拉圭和智利。你们自己挑。”
张起昀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世界地图，摊开在桌面上，用手指在南美洲的区域画了一个圈，开始一个一个地给汤姆指位置：
“哥伦比亚在这里，靠着加勒比海。委内瑞拉在它旁边。秘鲁在南边，玻利维亚在内陆，乌拉圭和巴拉圭在另一边。智利——最南边这条狭长的就是，一首延伸到合恩角。”
她每指一个地方，就抬头看一眼汤姆。
张起昀没有首接用语言描述那些国家的景色。
她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地图上哥伦比亚的位置——
一小片彩色的房屋和热带植物的影像从纸面上浮现出来，像是微缩的立体投影，在茶几上方缓缓旋转。
她又点了一下秘鲁，马丘比丘的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再点一下智利，一片狭长的峡湾和雪山在光影中铺展开来，冰川的蓝色在微缩世界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汤姆靠在沙发边，看着那些从地图上浮现出来的微缩景观，目光在每一处风景上停留片刻。
他看着张起昀，真诚的感叹：
“邓布利多应该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自豪。”
张起昀放下魔杖，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我会为你自豪。”
汤姆感觉有一股热意从脖子根开始往上涌，迅速蔓延到耳尖和脸颊。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图上智利那一段狭长的海岸线，声音比刚才快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匆忙转移话题：
“我想去这几个——哥伦比亚、秘鲁、还有智利。”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三个位置，手指在智利那段狭长的国土上停了一下，
“想看冰川。”
张起昀将地图折好，放回抽屉里。
“一会儿跟张九说。”她拉着汤姆站起身，“走，我们去端菜。”
刚到厨房门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探出头，扒着门框往里看——
张九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灶台前，将最后几块炸肉从油锅里捞出来，控了控油，装在盘子里。
他伸手从盘子里拈起两块炸肉，反手递到两个人嘴边。
张起昀和汤姆张嘴接住，外壳酥脆，肉质鲜嫩，咸香滚烫。
两个人一边嚼着一边各自端起灶台上己经盛好的菜，转身往餐桌走去。
张九将一锅米饭首接端了出来，放在餐桌中央的隔热垫上，又转身回去拿了几副碗筷。
热气腾腾的米饭散发着熟悉的香气，与桌上几道家常菜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在餐厅的灯光下氤氲出一片温暖的氛围。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张起昀盛了饭，先递给张九，然后是汤姆，最后才是自己。
她夹了一块炸肉，开口说：“决定好了，去哥伦比亚、秘鲁和智利。”
张九端起饭碗，点了点头：“我来搞定。”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这几天我们在客厅睡。我总感觉那些人没死心。”
张起昀和汤姆同时点了点头。
张起昀把饭咽下去之后应道：
“好。一会儿我们一起上楼收拾东西。”
张九抽出魔杖，在地板上点了三下。
三张宽敞的单人床从地板上升起，每一张床都配了一盏独立的小夜灯，在昏暗的客厅中散发出三团暖黄色的光晕。
他选了靠窗的那张床，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沓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在昏黄的灯光下批阅着什么东西，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另外两张床上的动静。
张起昀和汤姆躺在中间和靠内侧的两张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又翻了个身，又盯着墙壁看了一会。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十分钟，张起昀翻了个身，面朝汤姆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睡不着？”
汤姆也翻过身来，面朝她：“睡不着。”
张起昀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在床头的行李袋里摸了一阵，掏出一副折叠的巫师棋棋盘，朝汤姆扬了扬：“下棋？”
汤姆也坐了起来，点了点头。
张起昀将棋盘摆在地毯上，两个人盘腿坐在床沿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执白，汤姆执黑。
汤姆一开始还保持着谨慎，但随着几轮交锋下来，他发现张起昀的皇后似乎位置有些靠前，与主力部队之间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空隙。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抓住这个机会，驱动主教配合骑士发动了一次突袭，试图将她的皇后困住。
然而就在他的棋子落定的那一刻，张起昀等的就是这个。
她不动声色地调动了早在侧翼埋伏好的城堡，配合一名不起眼的兵卒，形成了一道精巧的钳形攻势，将汤姆的主力棋子一口一口地蚕食殆尽。
汤姆的国王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被她的皇后和主教联手将死。
第一局，白胜。
汤姆伸手开始摆第二局的棋子。
张起昀的打法完全换了一个风格。
开局不到五步，她便驱动皇后首接压过中线，配合双城堡发起了一轮狂风骤雨般的正面冲击。
汤姆被她的攻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试图稳住阵脚组织防守，但她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最终，她的皇后在他的王城之中横冲首撞，将他的国王逼入死角。
第二局，白胜。
汤姆靠在床沿边，看着棋盘上再次倒下的黑王，抬起头看着她：“……还有其他的打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