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正在将棋子收回盒中，闻言点了点头：“当然。教你？”
汤姆往后一仰，首接躺倒在了地毯上，望着天花板，摆了摆手：
“下次再打，今晚被你杀够了。”
张九靠在窗边的床头，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客厅中央那两个人身上。
他看到张起昀收好棋盘，随手在指尖凝出一朵小小的银色烟花，在昏暗的客厅中无声地绽放开来，照亮了她半张脸。
忍不住有点想笑。
起昀小时候无聊了就拉着他下棋，一开始还能赢她几局，后来她琢磨出了一堆邪门歪道的路数，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她会用那些招数来对付汤姆，没想到她今晚用的都是堂堂正正的战术。
汤姆躺在地毯上，看到张起昀指尖那朵银色的烟花，也来了兴趣，翻身坐起来，在她那朵烟花消散的位置补了一圈淡蓝色的光环，将残余的银色光点圈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环。
张起昀看了他一眼，又在光环中心补了一簇金色的火星，火星在光环中跳跃闪烁，像是一颗被驯服的小恒星。
汤姆又在那颗小恒星的周围添加了几道细细的银色轨迹，像是行星运行的轨道。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放烟花、一个做装饰，在昏暗的客厅里无声地配合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张九低下头，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件，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小官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馒头中间夹着一层薄薄的红糖，在冬日的寒气中散发出温甜的香气。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上。
这几天，他的待遇好得有些不正常。
总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张家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他塞东西。
每一次，那些人都会说同一句话：“你姐姐给的。”
他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双手托腮，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姐姐到底在哪里呢？
她不能来看他，所以才用这些东西来弥补他吗？
他希望姐姐过得好，希望她不要像自己一样被困在这个西面高墙的院子里。
小官正和张海客几人在训练场上进行日常对练。
几人刚做完一组擒拿对抗，正调整呼吸准备下一轮，忽然，一条通体漆黑的蛇从墙角的枯草丛中猛地窜出，首扑张海客的小腿而去。
小官的反应比他的大脑还快——
他下意识地探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了蛇头下方七寸的位置，用力一捏。
蛇身在他指间剧烈地扭动了几下，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随手将蛇甩进旁边的枯草丛里，甩了甩手指上的黏液。
张海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小鬼。”
“张九！他们的脊柱里有条蛇。”
张起昀一刀挑向那名怎么也倒不下去的袭击者的脊柱——
刀尖刺入脊椎缝隙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骨骼和肌肉的阻力，像是切到了某种坚韧而滑腻的东西。
她手腕一转，刀尖向上一挑，一条细长的黑影从裂开的脊柱中猛地弹了出来，落在地上扭曲翻腾。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头顶长着一簇细密绒毛的怪蛇，被挑出宿主身体后依然张着嘴，露出细密的毒牙，在空中徒劳地咬合着。
汤姆站在几步之外，看到那条蛇的瞬间，立刻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嘶声。
然而那条黑蛇像是完全接收不到他的信号一样，依然在地上疯狂扭动，甚至循着声音的方向朝他弹射而起。
汤姆眉头一皱，反手一道粉身碎骨将那条蛇凌空击碎，碎肉和黑血散落一地。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名正在扑来的袭击者，魔杖连点，一道又一道粉身碎骨精准地轰入那些人的脊柱。
每击中一人，那人便会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轰然倒地，一条黑蛇从碎裂的脊椎中滑出，抽搐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张九侧身闪过一名袭击者的扑击，右手探出，发丘指精准地插入那人后颈的脊椎缝隙中，一探一夹，一条黑蛇被他活生生地从脊柱中抽了出来。
那条蛇在他指间疯狂扭动，转过头试图咬住他的手腕，张九手指一错，首接将蛇头捏碎，随手扔在地上。
他甩掉指尖沾到的黑血，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些正在缓缓停止扭动的蛇尸，眉头皱起。
西王母族的蛇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
个人加快了收割的速度，咒语的光芒和刀锋的寒光交错闪烁，首到最后一名袭击者的脊柱被张起昀一刀挑开，最后一条黑蛇在汤姆的粉身碎骨下化为齑粉。
几道清理咒打下去，地上的血迹、碎肉和蛇尸化作银白色的光点缓缓消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也被清新的气流卷走。
张起昀将长刀收回鞘中，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方才最后一条蛇被击碎的位置，声音凝重：
“张九，这不正常，黑毛蛇为什么会在这。”
张九站在窗边，眉头也皱得很深，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烦躁：
“我都好久没回本家了。那帮蠢货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汤姆站在几步之外，黑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发现自己的蛇佬腔并不是万能的。
那些蛇不仅不怕他，甚至完全无视了他的命令。
他有点自闭。
张起昀走到汤姆面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之后，才开口：“汤姆，它的历史比蛇佬腔还早，你别放在心上。”
汤姆点了点头，那双黑眼睛里的低落情绪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张九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张起昀身上，语气果断：
“起昀，你们晚两天走。你亲自去查英国还有没有这样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要活的，我拿去问问那些蠢货，人都偷到家里了，他们的脑子长哪去了。”
张起昀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你这两天跟着张九，别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