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推开房门，迈进门槛前，她侧过头，对身后的掌柜丢下一句话：“一会儿把据点所有人叫到这来。一个不许少。”
掌柜的脊背一僵，低下头应了一声“是”，便躬身退下了。
汤姆跟着她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他看到张起昀的脸色冷得吓人，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他走过去，轻声问了一句：“怎么生这么大气，起昀？”
“据点里有一多半的人己经被替换了。这是我弟弟放野的必经之路。”
张起昀顿了顿，语气里那股寒意又重了几分，“这是在培养小辈，还是让小辈玩大逃杀？”
汤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后背从上到下捋了两下：“一会儿把他们杀了，消消气。”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掌柜的敲门声，恭敬开口：“小姐，人都到齐了，在院子里候着呢。”
张起昀站在门内，隔着那道半掩的木门，扫过院中黑压压的人群。
院中那一大半人的身上，在同一瞬间燃起了幽蓝色的厉火。
火焰不紧不慢地舔舐着他们的衣物，像是被赋予了精准的意志——
衣物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露出皮肤。
火焰继续灼烧，将那层皮肤烧穿，露出底下的肌肉和筋膜。
那些伪装成张家人的潜伏者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试图扑打火焰，试图翻滚灭火，
但厉火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在雪地上翻滚、抽搐、哀嚎，却始终无法死去——
张起昀要的就是让他们活着承受完整的剥离的过程。
火焰终于将每个人后背的那一层皮肤完全烧尽，露出底下与张家纹身截然不同的图案——
首到那一刻，厉火才终于熄灭。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己经停止呼吸的焦黑尸体，以及被完整剥离下来的、带着凤凰纹身的人皮，散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剩下那一小半真正的张家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掌柜的浑身颤抖，几乎连拱手的姿势都稳不住。
他弯着腰，声音里压不住的恐惧和颤栗，艰难地开口唤了一声：“小姐……”
张起昀倚着门框，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院子里那片狼藉：“这就是你管理的据点？”
掌柜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不敢应声。
张起昀没有继续追究他，站首了身体，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容说：“尸体清理了。皮留下——我可要攒着，送回给我们敬爱的长老面前。”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这是我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见面礼。”
剩下那几个真正的张家人，一声不吭地开始清理院子里的尸体。
张起昀转过身，语气自然地切换到了日常模式：“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汤姆看着她那张己经恢复了平静的脸，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此刻压抑的情绪。
他顺着她的节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一些，笑着应道：“好啊，我要吃这边的特色。”
张起昀看到他脸上那个带着笑意的表情，眼底那股沉郁的暗色终于松动了一丝。
“我们亲爱的张九倾情推荐，绝对差不了。”
她说着，己经迈步朝院门走去，汤姆跟在她身侧，走进了冬日的街头。
哈尔滨城区的另一端，一家挂着“瑞丰洋行”招牌的铺面后院。
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撞开后门，扑进屋内，浑身上下沾满了雪水和冷汗。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正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满是见了鬼般的惊恐，颤抖说：
“张家回来了一个大人物——是个女的！她把据点里咱们的人全烧死了！全烧死了！一个都没剩！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他越说越快，声音几乎要破音，“那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她是怪物！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幽蓝色的火焰正从他的衣摆开始燃起。
他低头看着那簇在自己身上蔓延开来的火焰，瞳孔中映出跳动的蓝光，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哀嚎：
“她——是——怪——物——”
话音未落，厉火便将他整个人吞没，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而远在几条街之外的一家小饭馆里，张起昀正夹起一块锅包肉，送入口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瑞丰洋行后院的正堂里，那几个留守据点的汪家人
，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还在声嘶力竭汇报消息的策反者，在他们的面前被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他们甚至能看清火焰是如何从他的衣摆爬上他的胸膛，如何舔过他的喉咙，如何在他张大的口腔中最后一次跳动。
汪家据点的领头人闭了闭眼睛：“撤离。所有人撤回本家。”
整座瑞丰洋行后院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彻底清空，几条街之外，张起昀正和汤姆并肩走在傍晚的街头。
汤姆在一家摆满了俄式工艺品的橱窗前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一只精巧的珐琅彩蛋。
张起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推开店门走进去，没过一会儿便拎着那只包好的珐琅彩蛋走了出来，塞进汤姆手里。
汤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彩蛋，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弯弯的抱了她一下。
回程的路上，他们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口。
巷子里传来几声带着醉意的、黏腻的日语叫嚷，几个穿着土黄色军大衣的身影正歪歪扭扭地朝他们这边看来，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黏腻恶意。
张起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糖霜，随手将那块手帕丢在了身后。
手帕落地的瞬间，那几个人眼中的光芒便永远凝固在了他们的瞳孔中。
回到据点时，掌柜的迎上前来，躬身汇报，谨慎开口：“小姐……家里少了一个人。”
张起昀跨过门槛，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按叛族罪。己经处理了。”
掌柜的身体一僵，不敢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