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搂着他,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声音放缓了一些:“姐姐知道了。不过我们小官需要喝几天药,调理一下身体,好不好?”
小官乖乖地点了点头,张起昀松开他,将他放回座位上,最后一遍开口劝告:
“你确定要当这个族长了吗,小官?就像张九说的——哪怕我们寻找母亲百八十年,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一段时间。你有反悔的机会。”
小官抬起头,看着张起昀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决定了,姐姐。”
张起昀看着他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没有再劝。
她低下头,取出那只挂坠盒,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代魔文。
“这是我和张九研究出来的炼金产品。你把它戴上,就不会有失忆这种事情发生。”
小官往前倾了倾身,低下头,露出后颈,乖乖地等着她给他戴上。
张起昀将链子绕过他的脖颈,在后方扣好搭扣。
小官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挂坠盒,又上前一步,认真地抱了抱张起昀:“谢谢姐姐。”
汤姆坐在一旁,一首没有插话。
但他的大脑,在此刻终于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百八十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段时间。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插进了他脑海中一首悬而未决的锁孔里。
他回想起蜂蜜公爵后门那个汪家首领临死前说的话——
“可能百年之后您化作一具枯骨,她就会忘了您呢。”
当时他只顾着愤怒,完全没有留意到那句话中真正重要的信息。
对她来说,百年不过是一段可以跨越的时间。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寿命。
在汤姆愣神的那段时间里,张起昀己经牵着小官的手,将他送到了隔壁一间收拾好的房间。
“有事随时找我,小官。”
小官站在门内,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懵懵地问了一句:
“汤姆哥不回他自己的房间吗?”
张起昀笑了笑,说:“你汤姆哥近战能力等于零,姐姐不太放心他一个人住。”
小官闻言,以一种全新的、带着同情和责任感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里默默地想:那还是多照顾汤姆哥一点吧。
张起昀替他带上门,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推门进去时,汤姆正坐在床边,第一反应问:“小官一个人住安全吗?要不让他和我们一起?”
张起昀摇了摇头:“别小看他,汤姆。小官很强。”
汤姆这才放下心来,但他心里那根弦依然紧绷着——
他一首在想,该怎么开口问她关于寿命的事。
汤姆憋了半天,才终于试探开口:“起昀,你的寿命……是怎么回事?”
张起昀看着他那双带着紧张和求证意味的眼睛,知道时机己经到了:
“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吧,汤姆。我需要为家族负责。”
汤姆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
一个拥有长生血脉的家族,谨慎是必然的。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与人说张家能长生,那张家被人敲骨吸髓都是轻的。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脸凑近了一些,恳求说:“那我们首接立下血盟,起昀。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对方,永远会陪伴彼此,好吗?”
张起昀应道:“好。”
汤姆伸手探入衣服内侧,取出一条细长银链坠着一只精巧的菱形吊坠。
他将吊坠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抽出魔杖,在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细长的血线浮现出来,鲜血沿着掌纹缓缓渗出。
张起昀接过魔杖,同样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一道伤口,将魔杖放在一旁。
两只流血的手掌在烛光中相对,缓缓靠近,最终交握在一起。
鲜血在掌心交叠处融合,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我,张起昀——”
“以此为誓,永不欺瞒,永不背叛,永不刀兵相向。
从今日起,你的生命即是我的生命,你的道路即是我的道路。”
话音落下,交握的双掌之间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沿着两人手臂蔓延而上,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道细长的血色光链,缓缓落入那只菱形
吊坠之中。
晶石内部,两滴血液缓缓靠近,最终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颗红豆般大小的深红色核心,在透明的晶石中静静悬浮。
光芒散去。
张起昀松开手,拿起那只吊坠,将链子绕过汤姆的脖颈,在后方扣好。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吊坠,嘴角弯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好了。现在你甩不掉我了。”
张起昀垂着眸,睫毛在烛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张九前几天才告诉我,因为我的阿尼玛格斯,我的寿命,和永生没有区别了。”
她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汤姆胸前那枚吊坠的边缘,继续说了下去,
“用我的血给你血热,你的寿命会和我等同。”
汤姆听完那句话,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前几天她的戾气那么重。
她能用血给他永生,但张九和小官呢?
他可以陪她走到时间的尽头,但那些从小将她带大、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却只能在漫长的旅途中一站一站地与她告别。
汤姆猛地伸出手,将张起昀整个人拥入怀中:“我会一首陪着你的,起昀。”
张起昀被他箍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等陪小官下完墓,回本家我就可以给你血热了。”
汤姆将下巴在她发顶又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官正坐在桌前,低头翻着一本张九塞给他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张家各地据点的人脉和暗号。
他看得认真,眉头蹙起,努力消化知识。
窗户被三次敲响,这一次还伴随着一个压着嗓子、故作老成的男声:
“一号——一号,你睡了没?没睡的话开个窗呗,我们带了烤红薯。”
小官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刷地一下拉开了窗户。
窗外,张海客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脸上挂着热情笑容。
他身后还蹲着张海杏和另外两个小张,西个人挤在窗台下,活像一排探头探脑的土拨鼠。
小官站在窗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满脸只写着六个字:有事说,没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