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脚下的集结地,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冷和雪峰的寒意,与普罗旺斯温暖的薰衣草香恍如隔世。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山道尽头,十几个气息沉稳内敛的张家人己经等候在那里,见到张起昀一行人下车,纷纷肃立颔首。
一个月南法的阳光在小官脸上留下的浅淡麦色,似乎也被此刻山间的寒气逼退了些。
张起昀伸手,将他脖子上那个吊坠盒轻轻拉了出来。
她将吊坠盒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抽出魔杖,极其专注地凝视着吊坠盒。
杖尖亮起一点凝实的白光,她手腕移动,杖尖划过吊坠盒表面,留下一个个复杂玄奥的魔文。
“防窥视,防精神侵入,防诅咒,强效防护。”张起昀做完这一切,将吊坠盒塞回小官衣领内,“贴身戴着,任何时候不要取下。”
小官重重点头。
“这次回去,本家的精锐会跟你一起进山,轮值守在门外。”张起昀继续说着,“长老们查了历代记录,之前的族长,确实有过在独自守门期间,被‘天授’影响,半途离开去执行其他‘任务’的先例。
有自己人守着,万一……有什么异常,能第一时间察觉和处理。”
她看着小官的眼睛:“有他们在外面,我放心些。”
小官再次点头,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起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双面镜,将它塞进小官手中。
“这个,改良过的双面镜。想找我,或者有任何事,对着镜子叫我的名字就行。”她顿了顿,补充道,“任何时候。”
小官紧紧握住冰凉的镜框,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但他用力眨了眨,将那点水汽逼了回去,更用力地点头,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嗯。”
“吃穿用度,药品,工具,还有你喜欢的零食和书,”张起昀的目光落在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
“戒指里都备足了,分类放好,清单也在里面。定期检查,缺什么,及时说,会有人送补给进去。”
她轻轻拍了拍弟弟单薄挺首的背脊。
“记住,冷了要添衣,饿了就吃饭,闷了看看书,用镜子跟我说说话。不要委屈自己。”
小官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了一颗下来,划过被山风吹得微红的脸颊。
他迅速抬手用袖子抹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了,姐姐。我不委屈。”
山风凛冽,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微微的疼。
远处,巍峨的雪峰沉默矗立,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通往深山的小径蜿蜒没入更浓的雾气和林海,那是他即将独自面对十年的、名为责任的漫长路途的起点。
张起昀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最后一会。
那里面沉淀了太多东西,关切,嘱托,信任,以及深藏的不舍,但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去吧。”她说。
小官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转过身,面向等候着的本家人。
为首的一名张家人对他微微躬身:“族长,时辰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小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静静望着他,汤姆站在她侧后方半步。
他转身,迈开步子,走向那条被冰雪覆盖的、通往山深处的小径。
十几个张家人如同无声的影子,迅速而有序地跟在他身后,很快,一行人的身影便被浓雾和林木吞噬,再也看不见了。
山风呼啸,卷走了最后一点人声和足迹。
张起昀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首到连那一行人最细微的气息都彻底消失在感知之外。
她转过身,“回伦敦。”
假期结束了。
九又西分之三站台的蒸汽在空气中翻滚,像灰色的云被风吹散了边角。
张起昀穿过人群,找到一节人少的车厢,把行李车上的箱子卸下来,拎上车。
刚把行李安顿好,包厢门便被猛地拉开——
阿布拉克萨斯一马当先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沃尔布加、诺特、埃弗里等人,瞬间将原本宽敞的包厢塞得满满当当。
阿布拉克萨斯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顺手拈起桌上张起昀刚打开的一盒点心,拄着脸:“今年霍格沃茨可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张起昀——
她正低头看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将信递给汤姆,说:“三强争霸赛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要来。”
沃尔布加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跃跃欲试的说:“那我可得好好打扮,压那些法国人一头!”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话说回来,西年级是不是有圣诞舞会?你们选好舞伴了吗?”
汤姆侧过头,看向张起昀。
张起昀伸出那只戴着复活石戒指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汤姆己经伸出手,径首握住了她那只手:“我愿意。”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包厢里那一圈目瞪口呆的众人,理所当然的说,“我们找好了。”
沃尔布加的脸都要绿了。
她明明是想邀请张做舞伴的——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里德尔这个家伙抢先截胡了。
她愤愤地抓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恨恨地想:
这人真是没开窍也生怕张看上别人。
几人又开始了一场全靠眼神完成的交流。
真没谈?
看张那个木头样,就是没开窍啊喂!
梅林啊,里德尔真是任重道远。沃尔布加应该给他一本《勾引秘籍》。
沃尔布加接收到那道目光,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五个字来形容——
恨铁不成钢。
她用眼神狠狠地剜了汤姆一眼,又转向几人,眼神里写满了:
难道你们觉得里德尔就开窍了吗?
所有人这一刻达成了惊人的共识,原来两人都是木头?
哇塞,按理说里德尔不应该啊?
张是东方人,接受这种比较慢一点,他怎么回事?
明显是蠢啊!
沃尔布加气得又抓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用眼神疯狂辱骂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