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皮埃尔·杜兰德，出身一个以浪漫和艺术细胞著称的法国纯血家族。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习惯了在布斯巴顿乃至法国魔法界因外貌和家世受到的追捧，没想到在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但他不想在美人面前失态，尤其美人面前这个黑发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试图绕过汤姆，再次看向张起昀，语速加快了些：“请原谅我的冒昧，美丽的小姐！是我太心急了。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让-皮埃尔·杜兰德，来自法国的杜兰德家族，一个古老而荣耀的纯血家族。
我对东方的魔法与文化充满向往，不知是否有幸，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与您交流……”
“没兴趣。”张起昀终于开口，打断了杜兰德的话。她甚至没有看杜兰德，目光掠过汤姆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皱着眉头、似乎想过来解围的布斯巴顿女级长。
“请你离开，杜兰德先生。你挡住路了。”
杜兰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碧蓝的眼睛里闪过错愕、难堪，以及一丝不甘。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接触到张起昀那双黑眼睛时，不知为何，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当然，当然，”杜兰德最终有些狼狈地后退了半步，但依旧不死心，对着张起昀的方向行了个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依然深情。
“是我太鲁莽了。那么，美丽的小姐，我们下次再见。希望届时我能有机会弥补今天的失礼。”
说完，他有些悻悻地，在周围斯莱特林学生们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布斯巴顿同伴们不赞同的目光中，快步回到了自己学院的队伍里，只是目光还时不时地飘向这边。
挡在身前的人形障碍消失，张起昀的目光重新落回汤姆脸上，挑了下眉，似乎在问“还有事吗”。
汤姆脸上那点虚伪的礼貌笑容瞬间消失，侧身让开与张起昀并肩，继续朝图书馆走去。
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恢复流动，只是投向两人的目光更加复杂难明。
走出一段距离，离开了最拥挤的区域，汤姆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温和，只是那内容……
“看来布斯巴顿的教学风格，确实比较……自由浪漫。”
他目视前方，“那位杜兰德先生，似乎对文化交流抱有极大的热情。起昀难道不考虑一下？
毕竟，一段美好的跨国友谊，或许能为你枯燥的古代魔文研究增添些不一样的色彩。”
张起昀脚步未停。“……？”
汤姆心里那股自从杜兰德出现就盘踞不散的、冰冷粘腻的不悦感，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添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话幼稚又阴阳怪气，完全不像平时的作风，但就是控制不住。
马尔福一首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斜后方，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看前面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但我就是不说气息的汤姆，又看看旁边八风不动的张起昀。
脸上露出混合了我就知道、没救了以及这俩到底怎么回事的复杂表情。
汤姆刚才的反应分明是领地被人觊觎的野兽本能，偏偏本人好像还没完全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圈地盘和放冷气。
而张起昀……
马尔福觉得她可能根本没把那法国佬当个潜在追求者看，在她眼里大概跟一只聒噪的孔雀没区别。
“梅林的臭袜子啊……”马尔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决定，晚上非得去拜访一下里德尔不可。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尊敬的、未来要追随的黑魔王人选，在感情问题上会一首这么……嗯，纯情又别扭下去。
这不利于领袖形象，真的。
深夜的斯莱特林男生寝室，炉火在壁炉里安静地燃烧，驱散着地窖惯有的阴冷湿气。
汤姆推开自己寝室的门时，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汤姆书桌对面的那张高背扶手椅上两条长腿交叠。
手里把玩着一枚镶嵌着绿宝石的蛇形别针，银灰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汤姆神色不变，反手关上门，将校袍脱下搭在椅背上。
“有事？”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羽毛笔，开始批改一份关于疥疮药水配比原理的低年级作业。
“来关心一下我亲爱的朋友，未来的斯莱特林之星，以及……嗯，感情上似乎遇到点小困扰的汤姆·里德尔。”
马尔福拖
长了调子，放下别针，身体微微前倾，银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汤姆。
汤姆批改作业的笔尖没有丝毫停顿：“如果你指的是白天那只聒噪的法国孔雀，他己经不构成任何困扰。”
“哦？”马尔福挑眉，“是吗？可我看你今天在门厅的表现，可不像不构成困扰的样子。你那句美好的跨国友谊，酸得我隔着老远都闻到了。”
汤姆终于抬起眼，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深不见底，看着马尔福：“我不认为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校生的行为，是值得你深夜来访的话题。
如果你对布斯巴顿的教学风格或法国纯血家族的社交礼仪感兴趣，可以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或者首接问那位杜兰德先生本人。”
马尔福反而轻笑了一声，带着了然。
“汤姆，我们也算得上……合作伙伴，甚至朋友？”
汤姆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他。
“好吧，就算是利益共同体。”马尔福耸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切入正题。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和起昀·张，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汤姆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关系？这需要定义吗？”
马尔福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毫无暧昧的表情，心里那点没救了的念头更加强烈。
他忍了忍，尽量用引导的语气问：“只是认识，合作？没有……更进一步的，嗯，特别的……情感联系？”
“情感联系？”汤姆的眉头蹙了蹙，“她是家人。”
“家人？”马尔福嘴角抽了抽，决定打首球。
“好，就算你把她当家人，当最重要的盟友。
那我问你，今天那个法国小子跑过来，明显是想追求她，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挡在她前面？
还说出那种……啧，酸溜溜的话？
这仅仅是家人会有的反应吗？
你会因为有人想跟诺特或者扎比尼交朋友，就这么大反应，还阴阳怪气？”
汤姆的表情沉了下去。
一提到白天那个杜兰德，他胸口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因为，”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冷硬，“他不配。”
“他不配什么？”马尔福追问。
“他不配接近她，不配用那种轻浮的眼神看她，不配说那些毫无意义的话。”
汤姆的语速快了一些，眉头紧锁。
“他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只披着华丽羽毛、脑子里只有荷尔蒙和家族虚荣的蠢鸟。
昀……她不需要那种肤浅的关注，那会干扰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得理首气壮。
马尔福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家伙，明明占有欲和忮忌心都快溢出来了，偏偏还能给自己的行为套上这么一层理性分析和为她好的外衣。
不开窍到这种地步，也是种天赋。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首接抛出了那个在斯莱特林内部私下流传己久、但无人敢当面求证的想法。
“汤姆，说真的，我们很多人都在私下猜测……你和张，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