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汤姆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黑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愕然和……茫然。
这个词对他来说，比古代如尼文还要难以理解。“什么是……谈恋爱？”
马尔福被他这纯然困惑、甚至带着点学术探究般的眼神给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谈恋爱，就是，”马尔福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汤姆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就是两个人之间，超越普通友谊和利益关系的、更亲密、更特殊的情感联结。
你会想时时刻刻见到对方，会因为她高兴而高兴，因为她难过而难过，会想要保护她，占有她，不希望别人靠近她。
就像……就像你看中了一本独一无二的、强大的魔法书，你不会允许别人碰它，甚至多看几眼都会让你不舒服。
但恋爱更复杂，它还包含了……心跳加速，渴望触碰，分享秘密，规划未来……呃，还有各种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事情。”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词穷，尤其是对着汤姆那张越来越面无表情的脸。
汤姆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双黑眼睛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酝酿、旋转。
马尔福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一把他从未意识到存在的锁孔里。
想时时刻刻见到对方？
是的，除了必要的各自事务，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
见不到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会因为她高兴而高兴，因为她难过而难过？
当然了。
会想要保护她，占有她，不希望别人靠近她？
今天在门厅，他不假思索地挡在了她和那个法国孔雀之间。
心跳加速，渴望触碰？
这就是他一首心跳那么快，想和起昀越贴越近的原因？
分享秘密，规划未来？
他们分享了彼此最深的秘密。
他们的未来蓝图里，从一开始，就默认了彼此的存在。
那么，爱呢？
汤姆本能地觉得，那是更强烈、更不可控、也更……危险的东西。
“马尔福，”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爱，是什么？”
马尔福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梅林啊……爱，这玩意儿怎么解释？大概就是……你愿意为了那个人做任何事，甚至违背自己的原则？
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觉得她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没有她，你的人生就不完整？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你会难受得发疯？”
他说得有些杂乱，最后总结道。
“反正就是……让你变得不太像自己，但又心甘情愿的感觉。”
汤姆快速地在心里将马尔福的描述与自己对照。
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是的。
想把最好的给她？ 当然。
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是的。
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同一个方向，理解他那些冰冷甚至疯狂的野心，并给予实际的支持。
没有她，人生不完整？ 他想象了一下没有张起昀的霍格沃茨生活。
厌烦。那会变得很无趣，也很低效。
他需要她。
看到她与别人在一起，会难受得发疯？
仅仅是想象一下，如果她真的对那个法国孔雀露出笑容，如果她将给予他的信任和关注分给另一个人……
胸腔里那股冰冷的、近乎暴戾的杀意就再次翻涌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变得不太像自己，但又心甘情愿？
他今天在门厅说的那些酸话，确实不像自己，但他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而且，他并不后悔。
那么，结论是……
“我想，”汤姆缓缓开口，“我大概是，爱上她了。”
马尔福：“……”
他一时不知该为汤姆终于开窍而鼓掌，还是该为他这种分析得出结论感到无语。
但不管怎样，开窍了就好。
“恭喜你，汤姆。”马尔福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任务完成的松快笑容。
“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心了。虽然这认识过程……有点特别。好了，我不打扰你……嗯，慢慢消化这个新发现。”
汤姆依旧坐在书桌后，一动不动。
他爱上张起昀了。
那么，接下来呢？
按照马尔福模糊的描述，以及他从书中、从观察他人得来的零星印象。
恋爱似乎意味着更明确的占有，更亲密的关系，以及承诺。
他想要更明确的占有吗？是的。
他无法忍受任何可能将她从他身边带走的威胁。
他想要更亲密的关系吗？
想象一下牵她的手，拥抱她，甚至……汤姆的耳根微微发热。
承诺？
他早就承诺过会一首陪着她，会帮她守护她想守护的人和事。
那么，张起昀呢？
她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汤姆开始回想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纵容，她的信任，她的支持，她偶尔流露的、极其罕见的柔和……
她应该也是……在意他的吧？
至少，是特殊的，唯一的，如同他视她一样。
这个认知让汤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烦躁感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从他们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相遇，从她接受他那些黑暗的念头和野心，从她为他改造血脉延长寿命，从他们一起布局、一起面对危险开始。
她就己经是他生命中最特殊、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现在，他只不过是为这种关系，找到了一个更准确、更……令人满意的定义。
爱。
他爱上了张起昀。
而张起昀，也必须是爱他的。
任何试图插足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那个法国孔雀如果还敢出现，他不介意让他提前体验一下伏地魔的手段。
至于如何让张起昀也明确这一点……
他需要制定一个必然成功的计划。
不过，在那之前……
他想起她叫他“公主”时眼中的笑意，想起她面对杜兰德时那毫无波动的没兴趣，想起她总是轻易看穿他心思的眼神。
或许，他不需要太复杂的计划。
他只需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她是“神明”。
神明和魔王，难道不是最相配的吗？
汤姆的嘴角，缓缓勾起带着前所未有炽热与独占欲的弧度。
咔嚓。
那扇名为情感认知的闸门，在少年魔王冰冷而偏执的心湖中，被彻底冲开。
汹涌的、名为爱的暗流，裹挟着与生俱来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奔涌而出，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