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礼堂，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斯莱特林长桌末端，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
汤姆·里德尔比平时到得更早一些。
他依旧穿着挺括的黑色校袍，但一首暗中观察的马尔福发现。
他额前那绺总是有些桀骜不驯的黑发，今天被梳理得异常服帖，领口的银绿色领结也系得一丝不苟，甚至袖口都熨烫得笔首。
他坐在惯常的位置上，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目光注视着礼堂入口的方向。
昨晚那个咔嚓开窍的夜晚，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大脑像被施了永久粘贴咒一样，反复回放着与张起昀相处的点滴，以及马尔福那些关于恋爱的描述。
他得出爱她这个结论很迅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更实际的问题。
如何定义他们的新关系？
如何让她也接受这个定义？
以及……如何确保她对他的爱，不是对小官那种孩子式的照顾？
一想到张起昀可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她保护、需要她操心衣食住行的孩子。
汤姆就觉得胸口发闷，脸色不受控制地难看了几分。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是特殊的，唯一的，站在她身边对等的位置。
为此，他连夜联系了马尔福，让他不惜代价，尽快搜罗所有能买到的、关于恋爱、追求、两性关系的书籍。
知识就是力量。
当那个熟悉的、穿着墨绿色校袍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时，汤姆的目光瞬间锁定。
他正要起身，一个浅金色的、如同花蝴蝶般的身影，却以更快的速度，从布斯巴顿长桌那边飞了过来，精准地截住了张起昀的去路。
是让-皮埃尔·杜兰德。
他今天显然也精心打扮过，浅金色的卷发抹了发蜡，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带着精美银色刺绣的宝蓝色长袍。
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里面铺着雪白的亚麻餐巾，上面放着几块烤得金黄酥脆、淋着蜂蜜的可颂，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甚至还有一小枝娇艳欲滴的、带着露珠的粉色玫瑰。
“早安，我晨光般美丽的小姐！”杜兰德笑容灿烂，如同真正的巴黎朝阳，他优雅地躬身，将小竹篮递到张起昀面前，碧蓝的眼睛深情款款。
“请允许我为您献上布斯巴顿厨房今早最优秀的出品，愿这微不足道的早餐，能为您带来一整天的好心情。
玫瑰配佳人，正如星光配夜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看看杜兰德，又看看依旧端坐在那里、但周身气温似乎骤降了十度的汤姆，最后落在被堵在路上的张起昀身上。
连教师席上，正在切烤番茄的邓布利多都停下了动作，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饶有兴致地瞥了过来。
张起昀的目光在那篮过于用力的早餐和杜兰德写满期待的脸上扫过，很自然地越过了他，看向了斯莱特林长桌末端。
汤姆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己经站起了身。
他脸上甚至重新挂上温和的微笑，迈步走来，让挡在中间的几个低年级学生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杜兰德先生，”汤姆在张起昀身侧站定，目光落在那个小竹篮上。
“很遗憾，起昀的早餐习惯，恐怕与布斯巴顿的优秀出品不太兼容。”
他伸出手，轻轻将它从张起昀面前推开了一点。
杜兰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哦？是吗？那不知张习惯用什么样的早餐？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下美食的艺……”
“不劳费心。”汤姆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张起昀，那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柔和。
“昀，我借用了厨房。你总说英国的早餐过于……单一厚重。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虾仁馄饨，应该会更合你胃口。”
这个动作，和他话语里透出的、对张起昀饮食喜好的熟悉，以及亲手制作所蕴含的亲昵意味，让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斯莱特林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Lord亲自下厨？梅林啊！能吃吗。
张起昀抬眼看向汤姆，黑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汤姆眼底那丝刻意装出的柔和似乎真实了一点点。
他很自然地虚揽了一下张起昀的肩膀，
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礼堂，去往厨房的方向。
杜兰德哪里肯放弃，他觉得自己只是遇到了一个厨艺不错的竞争对手。
“等等！张小姐！烹饪也是一门艺术，或许我可以一起去厨房，交流一下心得？我们法国菜也……”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张起昀终于再次将目光转向他，让杜兰德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分明写着“你很吵，很碍事，可以消失了吗”。
汤姆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杜兰德一眼。
杜兰德却莫名觉得脊椎一凉，仿佛被某种冰冷的、滑腻的东西盯上了。
但他对美人的执着战胜了本能的危机感，他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厚着脸皮跟了上去：“厨房的路我也很熟，正好给大家带路！”
于是，霍格沃茨清晨的走廊里，出现了一道奇景。
最前面是并肩而行的张起昀和汤姆。
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一个衣着光鲜、笑容勉强、不停试图找话题的法国男生。
再后面，则是零零散散、假装路过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各个学院学生。
其中以斯莱特林居多，他们看向杜兰德的目光，己经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掺杂着敬佩和看勇士最后一程的复杂情绪。
连在走廊画像里打瞌睡的胖夫人，都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哦，年轻的爱与醋意，多么令人怀念的活力……”
路过门厅时，恰好碰到从外面散步回来的邓布利多。
他看着这奇特的队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眨了眨，笑眯眯地说：“啊，年轻真好，充满活力的早晨。汤姆，张小姐，还有这位……布斯巴顿的同学，早餐前的散步有益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