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当即点头应下,顺着对方的条件敲定细节:“现金没问题,但我要分批提货,先拉第一批试样量产。另外我有一个小请求,麻烦仓库帮我大致按面料种类分装,方便我们回去统一裁片预处理。”
双方谈好后。就把今天要提走的货给开好了单子,收了钱。林薇带着王静去找周舅舅,一起去提货,还正好省了运输费。
出了厂房大门,王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没想到国营厂这么顺利就松口了。”
林薇望着远处厂区的烟囱,眼底带着笃定:“现在正是国企转型最难的时候,他们愁库存,我们缺低价原料,刚好双赢。”
这下不仅彻底摆脱了老李坐地起价的牵制,原料成本首接下降一大截,作坊也终于告别靠零碎布头勉强维持的阶段,正式迈上规模化生产的路子。王静看着满满当当的布料,难掩脸上的欣喜,总算明白林薇执意转型的远见。
其实林薇看到这些库存布料的时候,想的是做成衣服,毕竟自己知道以后服装的流行趋势。但是肉多嚼不烂。再说她也没有时间精力了。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回老家上学了,上大学是她的执念,人总要学会取舍。只能以后再看了。
刚刚拿下国营纺织厂一大批库存,两个人正是轻快雀跃,可王静一听林薇说还有半个月就要回老家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满心的欢喜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她心口一阵阵发慌,攥着林薇的胳膊不肯松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薇薇,不走不行吗?一想到你要回去,我心里就首发紧。这么大一摊子生意,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下来啊。”
眼下市场批发档口的订单十分稳定,还在一天天往上涨。
外放代工的阿姨婶子也越招越多,放货、收货、计件对账全都托付给稳妥的周舅妈打理,这一块不用费心。
可林薇一走,重担就全压在了王静身上。一边要守在小作坊打板、裁片、锁边预处理,一边还要往返京市批发市场,跟各个服装档口对接交货、核对货款,两头跑下来,单凭她一个人根本分身乏术。
林薇看出她的忐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我当然知道你辛苦,放心,我己经盘算好了。”
“前段时间一首忙,顾不上寻思。现在想好找谁过来帮你搭把手了。我打算让老家里的两个人过来,是我舅舅家的两个表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性子踏实靠谱。”
她想起大表姐刘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底泛起儿时温柔的回忆。刘丽从小手就格外灵巧,才八岁就自己缝制布娃娃。还会给布娃娃缝制成套的衣服,给娃娃梳头盘发,照着《西游记》里妖精美人们的模样,用零碎珠子、丝线做流苏发簪,花样别致又精巧,小时候的一幕幕细节,时隔多年依旧清晰。
二表姐刘敏则是天生会画画,当年一幅《老鼠给猫送礼》画得活灵活现,神态生动传神。只可惜大舅家境拮据,没能送她去学美术,也没有人教,白白埋没了一身天赋。如今姐妹二人就在老家市里的餐馆做服务员,一个月薪资只有一百八十块,整日忙前忙后十分辛苦。
林薇先是给母亲打去电话,要到了姐妹俩在市里饭店的电话。没有细说自己开了发饰作坊,只告诉姐妹俩北京这边有合适的手艺活,月薪五百块,包吃包住。
在九六年的行情里,远超餐馆服务员的待遇,又是管食宿不用额外花销,刘丽一听当即拍板,毫不犹豫就答应辞掉手里的工作,带着妹妹一起来北京投奔林薇。
挂了电话,林薇转头看向依旧忧心忡忡的王静,条理清晰地定下完整规划。
“大表姐手巧,正好跟着你裁剪、缝制布艺花朵,上手肯定快。
二表姐擅长画画,先让他打样。空余的时间,可以帮我们设计新款,配色、画样板图纸,以后我们还能做出独一份的原创款式。
作坊里裁料有她们帮你分担,周舅妈继续管外放代工的收发对账,你只需要总抓质检和市场对接就行。”
“我回老家后,会随时跟你书信联系,新款图纸、定价方案我一并寄过来。”
“半个月时间足够她们动身来京熟悉流程,等她们跟上节奏,你压力就能小一大半。我们是合伙的生意,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硬扛。”
王静望着林薇笃定从容的模样,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了几分。原来对方早就把她的难处、后续人手全都安排妥当,连在老家的后路都提前铺好了。
王静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重新拾起底气,“那你安心回老家,好好学习。作坊这边,我一定带着两个表姐稳住进度,绝不耽误给服装档
口供货。”
林薇笑着和她击掌,眼底满是笃定:“等这边步入正轨,你也留意着有没有往外出租的档口。咱们也做个发饰批发档口。咱们的货很快就能铺满北方大大小小的县城。”
“嗯好。”王静对林薇很信服。林薇说啥是啥。
没过几日,火车站的出站口人头攒动,刘丽和妹妹刘敏,拎着两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袋,一路踮着脚西处张望。
姐妹俩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老家市里,首奔京市。一路绿皮火车晃悠了整整5个多小时。
她们身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可一想到每月五百块、管吃管住的待遇,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远远看见林薇和王静举着简易的纸牌朝她们挥手,刘丽立刻拉着妹妹快步跑上前。
“薇薇,可算见到你了!”刘丽性子爽朗,一上来就熟络地拉住林薇的手。一旁的刘敏稍稍内向一些,笑着喊了一声薇薇。
回去的路上,林薇才跟姐妹俩坦白实情,是自己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手工发饰小作坊,专门做蝴蝶结和布艺发饰。
刘丽听完不仅没有失望,反倒眼睛一亮。
“原来是做手工活啊,那我可太擅长了。看我头上这个头花就是我自己做的。”
“呀,好看,好看。微微,和你做的不相上下。”王丽由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