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南汐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霍家客厅。
包里装着原主全部的家当——两件打了补丁的棉袄,一条洗得发白的围巾,还有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三年婚姻,就值这些东西。
叶南汐面色平静,心里却在冷笑。
赵秀兰坐在八仙桌旁嗑瓜子,翘着二郎腿,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哟,这就要走啦?我还以为你要赖着不走呢。"
叶南汐没搭理她,目光扫向桌上——空的。
"钱呢?"
赵秀兰瓜子壳往地上一吐:"什么钱?"
"三百块补偿金。昨天霍廷峥亲口答应的。"
"哎呀,廷峥一大早就去部队了,哪有空管这种小事。"赵秀兰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要不你先走,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送去哪儿?"叶南汐反问。
赵秀兰一噎。
是啊,人都离婚了,送去哪儿?
叶南汐看着这个恶婆婆脸上那点小聪明,觉得好笑。
这种赖账的把戏,她上辈子在商场上见得太多了。
"赵同志。"叶南汐不再叫妈,语气客气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我可以等。但我等的每一天,都算霍廷峥欠我的。拖一天,我就去部队政治处反映一次。拖两天,我就去军区大院门口坐一天。"
她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秀兰耳朵里:
"您觉得,霍团长的前途和三百块钱,哪个值钱?"
赵秀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叶南汐纠正她,"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您不是最讲规矩的吗?"
这话戳到了赵秀兰的肺管子。
她平时最爱拿"规矩"压原主——不许出门是规矩,不许顶嘴是规矩,伺候婆婆是规矩。
现在叶南汐拿规矩反将她一军,她反倒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
"伯母,南汐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
叶南汐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色棉裙的年轻女人,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关切"。
林婉儿。
就是这个女人,昨天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转头就哭着说是原主推的。
此刻她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笑盈盈地走进来:"伯母,我给您熬了红糖鸡蛋,您昨晚没睡好,补补身子。"
赵秀兰的脸色立刻从猪肝色变成了慈母色:"哎呀婉儿,还是你贴心!"
她接过碗,故意看了叶南汐一眼:"你看看人家婉儿,再看看你,嫁进来三年,连碗糖水都没给我端过!"
林婉儿适时地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伯母,您别这么说,南汐姐姐她……"
她的目光落在叶南汐手里的帆布包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了一副惊讶又心疼的模样:
"南汐姐姐,你这是……要走了吗?是不是我昨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害得廷峥哥误会你……"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要不我去跟廷峥哥说,都是我的错,你别走好不好?"
叶南汐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不得不说,这演技放在现代,拿个影后绰绰有余。
可惜——
叶南汐上辈子在商场上见过的绿茶,段位比她高出十条街。
"林婉儿。"叶南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林婉儿的哭腔一顿。
叶南汐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摔的那一跤,左膝盖着地,对吧?"
林婉儿瞳孔微缩。
"可你昨天给霍廷峥看的伤,在右胳
膊上。"叶南汐歪了歪头,"一个人从楼梯上摔下来,左膝着地,右胳膊受伤——林姑娘,你这身体构造挺特别的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婉儿的脸色白了一白,但很快恢复如常,眼泪掉得更凶了:"南汐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当时吓坏了,都不记得怎么摔的了……"
"行了。"叶南汐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的戏演给霍廷峥看就够了,在我面前省省力气。"
她转向赵秀兰,伸出手:"钱。"
赵秀兰被刚才那番话弄得一愣一愣的,此刻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我说了廷峥不在——"
"那我现在就去政治处。"叶南汐转身就走。
"等等!"赵秀兰腾地站起来,"你——你等等!"
她咬着牙,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哗啦啦数出一沓钱,狠狠拍在桌上:"拿走!拿走!从今以后你跟我们霍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叶南汐不紧不慢地拿起钱,一张一张数清楚。
三百整。
她把钱揣进棉袄内兜,拎起帆布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声音清清淡淡地飘过来:
"赵同志,有句话送给您——您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不是这三百块钱。"
"等您想明白的那天,可别后悔。"
说完,她迈步走进了冬日清冷的阳光里。
身后,赵秀兰气得把搪瓷杯摔在地上。
林婉儿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底却浮起一层阴翳。
她盯着叶南汐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女人……变了。
——
大院门口,叶南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一月的京市,寒风刺骨。
她裹紧单薄的棉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声说:"宝贝,妈妈带你走了。从今天起,咱们谁也不靠。"
手腕上的绿色印记微微发热。
叶南汐垂眸看去——那片叶子形状的光芒比昨晚更亮了,隐隐约约的,似乎在指引着什么方向。
她闭上眼,意识探入空间。
那片一望无际的沃土还在,溪流还在,木屋还在。
但跟昨晚不同的是——
木屋门口的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箱。
箱子没上锁,盖子半掩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叶南汐的呼吸一滞。
粮食。
整整一箱,白花花的大米。
在这个一斤粮票能让人打破头的年代,这一箱米,足够她活过整个冬天。
而木箱旁边,还立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孕三月,解锁初级种植功能。"
叶南汐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手腕上那片越来越亮的绿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空间,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孩子越长越大,空间的功能就会越来越多。
叶南汐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最终化作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霍廷峥,你扔掉的不只是一个老婆。
你扔掉的,是一座金山。
她拎起帆布包,大步朝公交站走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大院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穿军装的高大身影正沉默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霍廷峥的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叶南汐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拘谨而小心,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霍廷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抽屉合上了。
与此同时,林婉儿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脸上所有的柔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上
写着一个地址——叶家村。
她提起笔,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叶南汐以为离开霍家就能安生?
天真。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