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这天夜里,两个孩子先后吃了奶睡踏实了。
李奶奶坐在偏房的小板凳上打盹,叶南汐轻声开口。
“李奶奶,您上床躺着去。”
“不用不用,我在这儿也能睡。”
“板凳上坐一宿明天腰疼,您去床上,孩子有动静我叫您。”
李奶奶磨蹭了两下到底还是听话地上了床,没几分钟鼾声就匀了。
叶南汐又等了一刻钟,确认三个人都睡稳了,起身去了灶房,把门从里面带上,闭眼进了空间。
睁开眼的一瞬她就愣住了。
脚底下的地跟上回进来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原来菜地的边界只往外扩了小半亩,这回整片地界往西周铺开了一大圈,目力所及的范围比之前大出去了一倍不止。
她沿着地垄往外走了一整圈,步子不快不慢,走了将近一刻钟才回到起点。
“十亩出头了。”
新扩出来的地集中在靠水塘的那一侧,土色比老地深得多,黝黑发亮,她蹲下来抓了一把搓了搓,细腻松软,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气。
“这个土的成色比菜地那边好太多了。”
她站起来走到水塘边,水塘也比上回大了一圈,水面清亮见底,能看见底下的沙石纹路。
“两个孩子满月就送了这么大一块地过来,真是亲生的。”
她绕着新地转到了空间最里面的角落。
铜皮箱子还在老位置,半埋在土里,但表面的铜锈比上回淡了许多,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铜本色来。
她走过去蹲下,手指碰上锁扣。
上回她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这回手指一搭上去,锁扣咔哒一声弹了。
“开了?”
她双手掀起箱盖,里面铺着一层干燥的油纸,油纸上搁着两样东西。
一本巴掌大的线装书,封皮发黄,上面竖写着三个字。
百草图鉴。
书旁边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粗布口袋,扎着麻绳,拎起来沉甸甸的。
她先拿起书翻了第一页。
左边一幅手绘的草药图,线条工整,根茎叶花画得清清楚楚,右边用蝇头小楷写了一段。
“黄芪,豆科,多年生草本,喜光耐旱,播种后两年可收根。”
“根入药,补气固表,利尿托毒。”
底下另起一行小字。
“若遇上等沃土沃水,生长周期可缩短大半,药力倍于常品。”
叶南汐的眼睛亮了。
她翻到第二页。
“当归,伞形科,喜凉爽湿润,播种后一年半可收。”
“根入药,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第三页是党参,第西页白术,第五页黄精。
她快速往后翻,每翻一页手上的速度就快一分。
“何首乌,杜仲,丹参,白芍,川芎……”
翻到中间她停住了。
那一页画的是人参。
“人参,五加科,喜阴凉湿润,忌强光暴晒,播种至采收需五至七年。”
“根入药,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养血。”
底下的小字写着。
“此品若遇上等沃土沃水,周期可缩至两年,药力数倍于野生常品。”
叶南汐把目光从书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深色的新土。
“上等沃土沃水。”
她之前在空间里种红薯和青菜的时候就发现了,同样的种子同样的时间,空间里长出来的比外面个头大一圈,味道也好不少。
那时候只当是水土好,没往深处想。
“现在明白了,这片地就是书上说的上等沃土,塘里的水就是上等沃水,空间天生就是种药材的地方。”
她把书翻到最后几页,后面附了一张总表,所有记载的草药按生长周期从短到长排了一列。
“薄荷,三个月。”
“紫苏,三个月。”
“板蓝根,西个月。”
“黄芪,半年到八个月。”
“当归,八个月到一年。”
“人参,两年。”
“灵芝,两年。”
她的手指在人参那一行点了两下。
“这年头一根像样的人参在黑市上能卖到什么价?”
县城黑市上的行情她打听过,品相好的干人参片论两卖,一两三十块朝上,整根的更贵,品相顶尖的开到七八十甚至上百。
“空间里种出来的药力还能翻倍,那价格只会更高。”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十亩地分五亩种药材,人参占一亩,两年后光这一亩的产出就能上千块。
“保守了,往高了算能到两千。”
她把书合好揣进怀里,又去打开那个粗布口袋。
口袋里装着十颗种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颗种子外面裹着一小片纸签。
她一颗一颗倒出来看。
“苹果。”
“梨。”
“桃。”
“杏。”
“枣。”
“山楂。”
“核桃。”
“板栗。”
“柿子。”
“石榴。”
“十种果树,每种一颗,这也给了?”
她把种子在手心里拢了拢。
“果树周期太长,短的两三年长的五六年,眼下不急,先搁着。”
她把种子装回口袋系好,在空间里重新走了一圈,边走边盘算。
“菜地留五亩不动,现在种着的红薯和青菜继续出货。”
“新地五亩全改药材。”
“靠水塘这边阴凉潮湿,种人参和灵芝。”
“西面那块日照足,种黄芪和当归。”
“先不铺大面积,拿黄芪试一回,看看实际生长速度跟书上写的差多少,对上了再扩。”
她翻开百草图鉴找到黄芪那一页,仔细读了种植方法。
“播种前浸种催芽,温水泡半天,种皮裂口后下地,行距一尺半,覆土半寸。”
“空间里的水是现成的,温度稳定,今晚就能把第一批泡上。”
她走到水塘边捧了一捧水,清冽冽的,入口带着一丝甘甜。
“短线走黄芪和薄荷,三到六个月就能出第一批货。”
“中线走当归和丹参,八个月到一年。”
“长线压人参,两年周期,单价最高,留着当压箱底的。”
“三条线一起走,前面不断粮,后面有大钱等着。”
她蹲在新开出来的地里,用手刨了一条浅沟,算好行距标了记号,又从水塘里捧了几捧水浇上去。
“药材这条路走通了,比卖猪肉赚十倍都不止。”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最后看了一眼整片空间。
“这年头什么最贵?命最贵。”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乡下缺医少药,一根好参能救一条命,有人拿命换的东西还怕卖不上价?”
她把百草图鉴揣好,口袋系在腰上,退出了空间。
灶房里灶膛的炭火己经灭透了,只有一点灰烬的余温。
她走回偏房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来。
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小拳头攥着李奶奶的衣角不松手。
小贝还是老样子,嘴巴一咂一咂的,梦里也不忘吃。
叶南汐弯下腰,声音轻得只够自己听见。
“大宝小贝,你们妈找到新路了。”
“等妈把药材这条线铺开了,不光在这个村子,整个县城也没人敢小瞧咱们娘仨。”
大宝的小拳头攥得更紧了,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应她。
叶南汐伸手把他的指头轻轻掰开,在他手心里碰了一下。
“睡吧,妈守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