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还有别的人家承包鱼塘吗?”陈桂芳问道。
王素芬摇了摇头,“没有,就他们一家。他们家这个,也是年初刚弄的,听说明年还准备多包一点地,再扩建呢。”
只有一家。
答案己经水落石出。
那对手牵手跳鱼塘的两口子,就是钱翠翠的爸妈!
陈桂芳略一琢磨,便明白了。
罗文斌坑的其他人家,都是和她有关系的亲戚,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别人才会信他。钱家和她没有亲戚关系,但是钱家的女婿也在家具厂做事,和罗立伟有联系。
罗文斌应该就是借着这一层关系,忽悠住了钱家那两口子。
备不住说服他们两口子相信罗文斌,钱翠翠和周涛这对小夫妻也出了力。
这事闹的……
人家别人家的闺女,都是贴心小棉袄,钱家这棉袄,不光是漏风,里头还带着刺呢!
知道归知道,有了今天这一出,陈桂芳没打算特意去钱家提醒什么,她好心提醒,人家也不一定相信。
不过到时候,罗文斌反正是要被她送进去的,也算是间接保住了两条人命吧。
至少不至于,让他们落得上辈子那样绝望自杀的下场!
有关“上辈子”的话不可对人言,陈桂芳没再继续鱼塘这个话题。
把带回来的礼物挨家分了,又留好地址和联系方式,陈桂芳便带着小颖和佳佳,跟着大伯、大伯母回了家。
让小颖和佳佳跟着大伯母午睡,陈桂芳则带着大伯首接去了村长家。
户口迁入的事,和黄律师所说差不多,村长让陈桂芳放心,只要监护权判决书一拿回来,他立马就帮忙开准予迁入证明。
不过宅基地这个事有点麻烦。
“严格意义上来说,一户只能申请一块宅基地,不过咱们村倒是还有空闲的宅基地指标,你名下那个又是继承的。”
“等户口下来,申请试试吧,村里公示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看到时候乡镇那边能不能审批下来了。”
没有说死,那就是很有机会,能够申请下来!
陈桂芳再三感谢村长。
大伯陈建秋也跟着谢了好几句,本以为事情办到这里,就要准备打道回府了,哪知道陈桂芳又从包里掏出一摞文件,“您看,我大伯家那个院子现在还没有更名到他名下,这个应该怎么才能办理?”
“这个好办。”
村长翻了翻陈桂芳带来的东西,“你们双方都没有异议,村里给你们开一份证明,拿着去乡镇土地管理所就能办了!”
“这个证明,你们着急要的话,明天一上班,村委就能开出来。”
事情宜早不宜迟,既然提出要办,陈桂芳就没打算往后拖。
和村长商量好,第二天大伯去村委开证明,陈桂芳便带着大伯从村长家告辞。
回去路上,走在陈桂芳身边,大伯陈建秋搓了搓手,有些无措地说:“桂芳,其实也没必要特意办这个吧……”
“不行,得办的,办完更名这个院子才能真的属于你和大伯母。”陈桂芳认真说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大伯,当初爷爷说过,这个院子就是留给你的。”陈桂芳态度十分坚决,
“大伯,你就听我的吧。明天上午拿完村委开的证明,下午我和你一起去一趟乡镇,咱们明天就把这事办了。”
“我后面还要忙抚养权,还有罗家那些官司呢,就只有明天有空。”
陈建秋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一听大侄女的话,生怕耽误正事,立马什么也不说了,点头应道:“行,桂芳,那我都听你的。”
这会时间还早,小颖和佳佳还在午睡,陈桂芳便提出上山转转。
“那我跟你一起吧。”陈建秋在前面为大侄女开路。
这是一座埃山,靠近村里的这一面,被栽满了树,正值初秋,从山脚往上看,一片黄灿灿的。
陈建秋感慨:“桂芳也有好几年没上山看过了吧。”
陈桂芳点点头,这时她才跟着大伯往上走出没多远,鼻间己经被花香味充满。
目光落在前面那一片黄灿灿的树上,她眼中流露出思念,“这些桂花树,我记得还是爸在妈怀我那一年种下的。”
“对,山脚这一片,己经有五十年了。”
陈建秋想起往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爸当年,本来想种的是山楂树。”
“弄来一批树苗种下去,本想着等结果了晒成干,拿到城里卖给药房,哪知道被人给坑了,
种下去大半年,发现树苗不怎么长,托人找了市里一位农林院的技术员来看,才发现种的是桂花树。”
“这些树寿命长,开花晚,那个技术员告诉你爸,要等十多年才能开花。你爸本来不想种了,结果正好那时候有了你。”
“这树在北方难得,他又听技术员说,这个树开花以后特别香,就想着,正好等你将来长大,要出门子,砍了这些树给你打家具用。”
“桂芳,你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这些话,陈桂芳其实听过不止一遍,但再听还是满心感动。
她抿了抿嘴角,“我知道,可惜后来我出门子的时候,这家具也没打成。”
“可说呢,你爸也没想到,那会连自己栽下的树都算是公有财产,不让瞎砍。”
陈建秋笑着说:“所以后来一出新政策,你爸就去把这个山头承包了。”
“家具虽然没打上,但花开的不错,每年摘下来的桂花,晒干了都有人要。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这树能在北方养得这么好。”
说话间,两人己经快要走到了山顶。
陈桂芳转身往下看,漫山的金黄色映入眼底。
上辈子,爸妈和哥嫂过世后,她总觉得老家是一片伤心地,不愿意睹物思人。
现在再看,却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这里承载了家人对她的爱,和她美好的童年。
上辈子,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罗立伟呢?明明,她有那么爱她的家人。
这些桂花树,便是她曾活在爱里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