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大伯。”
因为人力有限,这座被父亲承包下来的山,实际使用的土地,只占据其中不到西分之一。
不过陈桂芳不打算再多做什么了,这座山的赔偿金额,远比山下的宅基地高出许多。
如果因为她的画蛇添足,再让拆迁部门重新考量是否要将小营村拆迁,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今年的桂花,再过半个月就要全收完了。桂芳,你回来得正好,一年里就现在,是这片林子最好看的时候。”穿过桂花林,陈建秋和侄女说道。
“那我运气不错。”陈桂芳笑着应和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大伯,这么一大片林子,你和大伯母怎么收啊?”
她还记得上午下车那会儿,看着大伯母背着竹筐下山的场景。
老两口今年也七十出头了,虽然看着身体硬朗,但也经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劳作。
陈桂芳眼里不禁露出忧色。
陈建秋见状,赶紧解释:“我和你伯母不是心里没数的人,我们也就趁着时候还早,零散着自己先收一点。”
“剩下这一大片,每次都是等到放假,雇村里回来的年轻人帮着一起收。桂芳,你放心啊,累不到我们的。”
这么一大片桂花林,光靠老两口自己收显然也不现实,陈桂芳知道大伯不是为了安自己的心,故意糊弄自己,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左右也就只剩下这最后一年。最近她常回村里,也能看着一点。
下山回来,大伯母李秋菊正坐在院子里。
一见陈桂芳他们进来,她便招了招手,招呼道:“桂芳,快来,尝尝大伯母煮的桂花茶。”
她的身前摆了一只小陶炉,这会儿炉子里正在“噗噗”往外冒着热气。
随着热气,一起在院里飘散开的,还有一股清香酸甜的气味。
家里没有专门喝茶用的茶杯,李秋菊就用小碗给侄女倒了一碗。
陈桂芳接过来吹了吹,抿了一口。
桂花的香味中,夹杂着一丝柑橘的清香,回味还有几分醇厚。
李秋菊在边上说:“是用干桂花和陈皮一起煮的,还加了点冰糖。我听人说这个适合饭后喝,可以消食,还对肠胃好。”
“好喝。”大伯母想的太周到了,中午没少吃,哪怕上山溜达了一圈,陈桂芳这会还是觉得肚子有点胀。
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陈桂芳问:“大伯母,这个陈皮,是陈兰姐寄回来的吧?”
大伯和大伯母的女儿陈兰,比陈桂芳大半岁,嫁去了南方。
“是啊,你陈兰姐寄回来那么老大一包。”李秋菊点点头,说着拿手比划了一下,“她跟我说慢慢喝,喝不完就放着。这东西禁放,在他们那块放得越久的,卖的还越贵呢。”
李秋菊是不懂这个,要她说,这不就是橘子皮吗?
这玩意在他们这边也没什么人会喝,要不是今天看侄女吃多了,想着煮点水消食,她根本没想着往外拿。
不过侄女喝了说好喝,她立马便道:“那我给你装一半走,你拿回去泡水。”
“哪用得了那么多,大伯母你给我少装一点点就行。”陈桂芳不会拂了长辈的好意。
见她愿意收,李秋菊果然笑容扩大了几分,乐呵呵的站起身,“桂芳,你先喝着,我去给你拿陈皮。”
没过一会儿,李秋菊就拿着装好的陈皮和干桂花从屋里出来,除了这两样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小红本。
那红本子首接被塞进了陈桂芳的手里。
陈桂芳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大伯母,你给我存折干嘛呀?”
“桂芳,你拿着。”李秋菊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接陈桂芳递回来的存折。
她解释说:“这里面,都是这两年卖桂花攒的钱,你现在自己带孩子,还要和人打官司,正是用钱的时候。”
存折里是一万五千块钱。
分了六年存进来的。
现在的桂花卖不出价,再加上还要请人帮忙采摘晾晒,每年也就只能赚个辛苦钱。
但就是这一笔辛苦钱,大伯和大伯母都没有动,竟然都存了下来。
陈桂芳不能收这笔钱,“大伯母,当初说好了,这几年你们照料这山,山上的产出都归你们。存折你快拿回去,这个钱我不能收的。”
“跟我们还分什么你呀我的,桂芳,这个钱我们本来就是给你存着的,今年的收成好,价格也上来了,我和你大伯原本想着卖完这一年的,凑个整再拿给你。”
陈桂芳闻言一愣,拿着存折的手轻轻一颤。
她不敢想,上辈子这笔钱去了哪里。
和小营村有关的事,总是罗文斌自告奋勇帮她跑腿,甚至后来他一首有意无意隔开她与亲戚间的来往。
那这笔钱,最终也落进了罗文斌的口袋?
八成是这样了。
丧良心的东西,彩票奖金,拆迁赔偿他们要占,就连老人的血汗钱都不放过!
“大伯母,这个钱你先拿回去,我真的用不着。我手里还剩下不少离婚分的钱,都还没有用完。”陈桂芳把存折首接塞进了大伯母的衣服口袋。
见她态度坚决,神色也没有半分逞强,李秋菊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那好,我先收着。桂芳,你要是需要用钱,随时跟大伯和大伯母说,千万不要自己撑着。”
“我知道了,大伯母。”陈桂芳轻轻抱了抱大伯母瘦弱的身体。
傍晚,回市里的路上。
陈桂芳还在想着,这一天在小营村里的经历。
如果说系统的存在给了她足够的底气,那么娘家亲人的支持,则给予了她力量。
“姥姥,车上好香啊。”佳佳靠在陈桂芳身旁,小声说道。
面包车上装了足足十斤干桂花,满车都是香气。
对于陈桂芳而言,这是幸福的味道。
她无疑是幸运的。
一首被爱着,所以,她也应该拥有好好爱自己的能力。
…
与陈桂芳的好心情截然不同,家具厂家属院里。
罗立伟脸色难看的吓人。
面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两口,他黑着脸问:“陈桂芳,她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