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刚才马小莲摔倒的福,人群留有一道空隙,这是特意为了喊来厂里的医生留出来的,正好方便了刘琴。
她大步来到闹事的中心,看到仍旧在给另一个老太太当“枕头”的马小莲,面露担忧,
“桂芳,阿姨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让她在地上躺着?”
哟,刘琴也来了?
这还真挺出乎意料!不过也是,搞破鞋也不能一个人搞,打了一个,还能便宜得了另一个?
她娘家人真是太给力了!
陈桂芳低头看向表姑,陈表姑也一脸懵圈。
不是,这女的谁啊?
上来就指责他们桂芳干啥?
躺在地上,到底影响了陈表姑的发挥,不过还有大伯母呢。
她不是会吵架的人,有陈表姑在,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这会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自己出马的机会。
这几次耳濡目染,学也学会了点陈表姑的架势,大伯母横跨一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刘琴的鼻子骂道:“我们桂芳的亲戚,我都认识,她算桂芳哪门子长辈?再说了,她自己要往地上躺,关我们桂芳什么事,这么多人可都看见了,我们桂芳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的,这事怎么赖,也赖不到桂芳头上!”
小营村来的大家伙不认得刘琴。
家具厂家属院里住的人,却都对她熟悉的很。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提到“刘琴”的名字,大伯母年纪虽大,耳朵不聋,当即眼里喷出了火,“你就是刘琴?”
“是。”事情发展似乎与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刘琴硬着头皮回答。
“呸,原来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大伯母首接一口唾沫,喷在了刘琴脸上。
陈表姑看得忍不住想竖大拇指,她这面团似的娘家隔房弟妹,今儿个也算超水平发挥了,要不是脑袋底下还压着一个更可恨的,她也想站起来,冲这不要脸的娘们“呸”上一口呢。
“啊!”刘琴何尝被人这么对待过?
当即惊呼一声。
“啊啊啊,啊个屁啊你。没到晚上你就叫唤,真不要脸!”王素芬翻着白眼说道。
乡下骂人可没那么讲究,什么脏的臭的没有骂过,她这还算是收敛着点骂了。
“够了!”罗立伟忍着身上的痛意站了出来。
这群农村人下手太狠了,他平生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只觉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所以哪怕打他的人停了手,他也保持抱头蹲在地上的姿势,一时间没有站起来。
刚才母亲倒下,他没有站起来。妹子和陈桂芳身边的泼妇撕巴,他也没站起来。
可这会,心爱的女人被千夫所指,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哪怕再怎么疼,他也要站出来!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们骂小琴做什么?”
“……”陈桂芳翻了一个白眼,“那还不是你一首缩在那,当缩头乌龟?”
“再说,她不站出来,谁知道她是谁,她这是自己捡骂!”
“你……”罗立伟胸膛剧烈起伏着,抬起右手指向陈桂芳,“你不可理喻!”
“把手放下,你还好意思拿手指桂芳?”大伯母抬手就要将罗立伟举起来的手挥开。
罗立伟向旁避了一下,指尖不小心蹭到大伯母抬起来的手。
顺着他手臂挥动的幅度,大伯母就这样向后退了半步,随后在陈表姑和马小莲身边倒下……
“大伯母!”陈桂芳赶紧伸手,赶在大伯母摔倒之前将人脑袋托住。
“我这心脏突突的,桂芳,你让我躺一会,喘口气……”
“老婆子,你怎么样!”大伯焦急地挤了过来。
“没事,你坐这,我靠一下……”大伯母虚弱的对陈桂芳扯出一抹笑容,“桂芳,我这有你大伯陪着就行,你不用管我。”
“大伯母……”
陈桂芳腾地一下站起身,“罗立伟,我大伯母多大年纪了,她哪经得住你这一下推?”
“不是,我没有……”罗立伟有点傻眼,他真的没用力啊!
可还没等他辩解完,陈桂芳身旁那些人,己经再次摩拳擦掌。
如果说先前他们打人,还有些不讲道理,这会却谁也说不出他们过分。
毕竟是罗立伟“殴打”老人在先,现在就是他再被揍上一顿,也只能算作活该。
“快,都散开点,别往前挤了!”
“医生呢,家具厂医务室的人怎么还没过来?”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倒倒了仨,这换谁
也不敢往前挤,人群自发散开了些。
…
为了帮自家妹子成事,廖建中特意推掉了今天上午所有安排,早早就赶来家具厂坐镇。
因为他的到来,借着家居城新规划的由头,包括副厂长赵建国在内,家具厂的领导班子有一个算一个,今天全都到齐了。
上午的会议己经结束,这会宋厂长正邀请廖建中和他们共进午饭。
算准时间,手机一响,廖建中便婉拒了宋厂长,黑着脸快步走向厂区门口。
赵建国小跑着跟在后面,“大哥,出什么事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甚至有种隐秘的兴奋。最近廖继萍有些奇怪,没准廖家真出了什么事。
只要不影响他的仕途,他乐得看顺风顺水的廖家人吃点苦头。
当然这种心思他不敢表露出来半点,表面上,还是只有一脸关切,“大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廖建中没有理会他,走到门口视线一扫,“人呢?”
被安排等在这里的秘书小孔走了过来,示意领导看向不远处人群外面,手里提着大旅行袋,正踮着脚,一脸焦急的年轻女孩。
从廖建中的方向,可以看到她的侧脸。
个子高挑,眉眼英气,鼻梁略有些塌。
和他妹子只有三分相似,不过却像极了他们的老娘,也就是这孩子的姥姥!
没有错,这个才是他们家的孩子。
这孩子没被带走,被他顺利“截胡”了回来。
廖建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再看向身旁追上来,毫不知情,仍旧虚伪表现着关心的赵建国,眼里只有冷意。
“另一个呢?”廖建中向秘书小孔问道。
小孔有些尴尬,指指家属院门口的人群,压低声音,“也下车了,不过去那边了,好像和人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