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崔玉莲狠狠剜了罗语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
瞧瞧你,又犯了什么事?
“嗯,兆兴媳妇,找你的。”崔玉树往边上让了让,露出站在病房角落里的罗语淑。
罗语淑硬着头皮上前,“警察同志,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语淑同志,你好,是这样的,昨天你报案涉及到的小偷,今早己被我们抓捕归案,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尽快来派出所签字,认领一下失物。”
“哦,方便,方便……”罗语淑正好不想在病房里继续面对崔玉莲,想了一下便道,“那我现在就跟你们去吧?”
说罢她回身看了眼病床的方向,并未理会自己的婆婆崔玉莲,反倒对着旁边的崔二太太说:“舅妈,那我先去一趟派出所,等下再回来看您。”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甜甜那边有小敏在家看着,你不用担心。”崔二太太温和地笑着点头。
崔玉莲在一旁看在眼里,眼睛都快要喷出了火。
以前怎么没发现,罗语淑这么不懂事?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表现,将她这个婆婆的脸面置于何地?
真是太过分了!
这么拎不清的女人,难怪他儿子不中意,还要到外面去找别人!
第一人民医院,就在市中心的老城步行街北边,坐警车去派出所,统共要不了几分钟时间。
不一会儿,罗语淑便见到了昨晚自己遗失的两样东西。
手机和钱包。
她的钱包里除了有身份证,还夹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罗语淑仔细翻了翻,里面的六百块钱现金,和两张银行卡都还在。
“没问题,钱包是我的,里面的东西也还在。”罗语淑松了一口气,接着查看起手机。
现在屏幕是黑的。
应该是小偷拿到后,给她关了机?
罗语淑拿到手,又按了好几下,屏幕依旧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反应。
“警察同志,这……”
民警分析道:“可能是泡过水,坏了。”
罗语淑一下子急了 ,“这是我刚买的手机呀,才用了不到两天!”
“那应该还在售后保修期内,你确认一下这个是你的手机没错,签字就可以自行带走维修。”民警将要签字的文件和笔递了过去。
“还要我自己送去修,不能给我修好,或者赔给我一个新的吗?”
听着罗语淑有些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场的几位民警都有一些无语。
“手机损坏是由小偷造成的,理论上讲,你可以提起诉讼,要求他赔偿你的损失,不过一来时间周期比较长,二来经我们查证,他名下并无固定资产,父母也己过世,唯一算得上大额财产的摩托车,也在昨夜掉入水沟时损坏,恐怕很难真正做出赔偿。”
“怎么会这样……”罗语淑脸色一白。
几千块的东西,就这么白白坏了?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可现在好像除了认命,也没有其他办法。
最后罗语淑还是签了字,拿着开不了机的手机走了。
漫步在热闹的步行街上,她己没有心情领略任何风景。
怎么这几天,就这么不顺呢?
如果按照最初她和黄兆兴商议好的计划,那她昨天一来省城,就该住进陈桂芳家,然后用几天的时间,尽快摸清楚陈桂芳的资产,之后让爸那边做好准备,起诉陈桂芳,重新分割夫妻财产。
好,这个计划失败。
那如果按照接下来,她去找小舅妈时所计划的,她将黄兆兴的丑事,和婆婆对于此事的包庇态度统统曝光,之后小舅妈应该会在中间调和,有了崔家这边的干预,黄兆兴和婆婆不敢将事情闹的太大,为了安抚她,势必会付出一些代价,到时她便可以趁机提些条件,还可以逼迫黄兆兴和外面那个小情人断了。
可是,事与愿违!
谁又能想到,小舅妈好端端的会在自己家走过无数回的楼梯上摔下去?
还有她婆婆,竟然也摔骨折了!
这下可好,谁还顾得上黄兆兴干的那点破事?
反倒将脏水全都泼到了她身上,嫌她带来霉运!
呸,什么好运霉运的,这些外面回来的人就是事儿多。
早几十年前,要是敢说这种话,一个个全都得拉去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心里骂了一通,烦闷的心情却没有半点好转。
罗语淑愁眉苦脸地坐在步行街边的长椅上,琢磨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找小舅妈说黄兆兴出轨,肯定惹
恼了婆婆,回去后婆婆和黄兆兴都不会给她好脸。
小舅妈那也不知还能不能指望得上,她瞅今天的情况,小舅妈虽然待她还很亲切,但那位小舅却是躲她要多远有多远的,生怕沾了她身上的晦气……
哎……
“姑娘,你这一个人坐在这,长吁短叹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正当罗语淑愁眉不展的时候,身边响起一道关心。
抬头看,不知何时,她身边的长椅上竟坐下来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瞧着穿戴的挺体面,没有游客的疲惫感,想来应该是住在这附近,闲来无事出来散步的老人。
“没什么。”罗语淑摇了摇头,她没有那么大与陌生人倾诉的欲望。
那老人却依旧耐心地安慰,“姑娘,这事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咱们女人就是容易为难自己,钻牛角尖。我不知道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不管什么事,都别憋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就像我那闺女……”
“你闺女?”罗语淑愣了一下。
老人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我那闺女,前两年得癌症走的,医生说她就是总爱生闷气,才长那么多结节。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恨我等到她病重了才知道她过的苦闷。”
说到这里,老人微微抬眼,看向罗语淑的目光里透着慈爱,“姑娘,我那闺女要是还活着,差不多就是你这年纪。”
老人诚恳又悲戚的话语,打消了罗语淑的警惕,心中一松,她也竹筒倒豆子似的讲出了自己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