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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第207章 卖名单的人姓什么

第207章卖名单的人姓什么(第1/2页)

第二百四十五天,十二点零一分。

集市东头,出口那儿。

陈九斤把最上头那一张抽出来了。

他低下头。

他看的是最上面那一行。

那一行是印的。

底下那些是写的,笔迹一个样,蓝色的圆珠笔,一行一行往下排。

上头那一行不是。

上头那一行是印刷的字,比底下的小,笔画是死的。

那一行分成六格。

从左到右,第一格窄,第二格宽,第三格窄,第四格宽,第五格最宽,第六格最窄。

格与格之间有竖线。

陈九斤没有看那六个格子里印的是什么字。

他看的是格子。

六格。窄宽窄宽宽窄。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他把它塞回那一捆里,原来那个位置。

园区二楼发下来的单子,他经手过四年的。

那种单子最上头也是一行印的字。

六格。

从左到右,第一格窄,第二格宽,第三格窄,第四格宽,第五格最宽,第六格最窄。

他把那一捆抱起来,往出口走。

集市外头那片空地。

采买车还在。

姓孔的坐在驾驶室里,车门开着,一条腿搭在踏板上。

戚、万两个人靠在车斗后头。

“孔师傅。”

“嗯。”

“你说过十一点走。”

“说过。”

“现在十二点零八。”

“我知道。”

“是我误的。”陈九斤说。

“不是路上耽搁,也不是集市上有事拦我。”

“是我自己在里头多待了一个钟头。”

“这一样我认。”

十二点零九分。

姓孔的把腿从踏板上放下来。

“你要说这个?”

“我要说的是下一句。”陈九斤说。

“我还要一个钟头。”

“干什么。”

“问一样东西。”

姓孔的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一捆。

他看了大概三秒。

他把腿收回驾驶室,把车门带上。

他从车窗里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钟头。”

“孔师傅。”

“又怎么。”

“今天回去晚了,路单上到园区的时辰对不上。”

“对不上要写个说明。”

“说明我来写。”陈九斤说。

“上头写:随车人员陈九斤在集市滞留一小时。此事我知。底下我签字。”

姓孔的从车窗里看着他。

“你们楼里那本子上写的就是这种东西?”

“是。”

“你自己往上头写自己。”

“写。”

姓孔的把头缩回去了。

“去吧。”

集市外头,靠路边有一个茶棚。

四张矮桌,塑料凳,头顶一块蓝布。

棚角挂着一台收音机,正在放戏,声音不大。

茶棚老板是个老头,六十来岁,蹲在炉子边上添煤球。

这儿离集市有五六十步。

发电机的声音过来是闷的。

喇叭的声音散了。

十二点二十二分。

陈九斤坐在最里头那张桌子。

那一捆纸放在他脚边。

那个摊主来了。

后头跟着那两个帮工。

摊主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帮工没有坐,站在棚口。

“你说要给话。”摊主说。

“我给不了。”陈九斤说。

摊主的手停在茶碗上。

“我今天上午说,我替人问价。”

“人家听了价,要问我一句为什么这个月比上个月贵。”

“我今天答不上来。”

“我要是答不上来,人家就不听我的。”

“所以我请你喝碗茶。”

摊主把茶碗端起来了。

“你要问什么。”

“我问货从哪儿来。”

“我不问里头写的是什么。”陈九斤说。

“那个我今天上午就说过,我不问。”

“我问的是路。”

“从别人手上到你手上,中间走了几道。”

摊主没有立刻答。

他吹了一下茶碗。

“你今天早上卸的车。”陈九斤说。

“卸的。”

“那车是谁的。”

“拉货的。”

“拉货的是谁叫来的。”

“我叫的。”

“你跟谁定的货。”

“老地方。”摊主说。

“老地方是哪儿。”

摊主把茶碗放下了。

他没有答这一句。

十二点二十九分。

陈九斤没有再问那一句。

他往下走了一格。

“你一个月脱手六十几沓。”

“进来的时候也是六十几沓。”

“六十几沓有多重。”

“二百来斤。”

“二百来斤从车上卸下来,你一个人搬。”

“搬。”

“今天早上是你搬的?”

“他们搬的。”摊主往棚口那两个人偏了一下头。

“那两个人。”陈九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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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他们是你雇的。”

“我雇的。”摊主说。

茶棚里那台收音机在放戏。

发电机的声音是闷的。

这儿的声音比集市里小得多。

小到一句话能整个听见。

陈九斤听见了。

那一句底下压着另一句。

他把茶碗往桌子中间推了半寸。

“老板。”

“嗯。”

“这一句不是真的。”

摊主抬起头。

“你说什么。”

“你刚才那一句。”陈九斤说。

“他们是你雇的——这一句不是真的。”

摊主坐在那儿。

他的脸没有动。

可他的右手从茶碗上拿下来了,放到了桌子底下。

十二点三十四分。

“你凭什么说。”

“我不凭什么。”陈九斤说。

“我说完了。你要说是真的,我也没有法子。”

“我不跟你争这一句。”

“我换一句问。”

“你每个月给他们两个人多少工钱。”

摊主没有答。

“一个摊子一个月三万上下。”陈九斤说。

“三万里头,租子、进货、这两个人的工钱,得有个数。”

“你要是雇的,你说得出这个数。”

“摊子是你的,钱是你付的,你哪个月不算这笔账。”

“刚才我问价钱,你张口就是一千二、四百,一个字没打磕巴。”

“我问工钱,你停了半分钟。”

“不是你算不出来。”

“是你没有付过。”

茶棚里安静了。

炉子上的水开了,壶盖跳了一下。

茶棚老板伸手把壶提下来。

摊主把桌子底下那只手拿上来。

他两只手一块儿放在桌上。

“是人家派来的。”他说。

“人家。”

“嗯。”

“派他们来干什么。”

“搬东西。”

“还有呢。”

摊主看了他一眼。

“记数。”

“一个月脱手多少沓,是他们记。”陈九斤说。

“记完报上去。”

“对。”

“报给谁。”

摊主没有答。

十二点四十一分。

“老板。”陈九斤说。

“我今天花了三千块。”

“那三千块是四个人凑的。”

“一个是我们那儿的记账姑娘,她把这个月的工钱全掏了。”

“一个是开车的师傅,他的钱是从裤子后袋里掏的。”

“还有两个押车的,一个三百,一个四百。”

“我给他们四个人写了条子,签了字。”

“我不问你货里写的是什么。”

“我不问你老地方在哪儿。”

“我问的是一样能称呼的东西。”

“派他们两个来的那个人,我该怎么称呼他。”

摊主坐在那儿。

茶棚里那台收音机还在放戏。

“麻老板。”

那三个字说完,摊主的头往集市那边转了一下。

他转过去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看完就转回来了。

棚口那两个帮工,站在左边那一个动了。

他没有跟摊主说话。

他转身往集市那边走了。

走得不快,可是没有停。

茶棚角上那台收音机,声音大了。

不是慢慢大的,是一下子大的。

炉子边上那个老头把手从收音机的旋钮上收回来。

他没有抬头,接着捅他的炉子。

摊主把两只手从桌上拿下来。

“我刚才那句是胡说的。”他说。

“我不认识什么麻老板。”

“我这货就是从老地方拿的。老地方是个人,姓什么我不知道。”

“你别往外说。”

陈九斤坐在那儿。

“老板。”

“我不问他姓什么。”

“我问一样别的。”

“你问。”

“那个人来过这个集市没有。”

摊主把手在桌沿上蹭了一下。

“没有。”

“一回也没有。”

“三年了,一回也没有。”

“那你怎么跟他做买卖。”

“来的是他的人。”

“他的人一个月来两回。”

“来的人不一样,说的话一样。”

“说什么。”

“说数。”

“报完数就走。”

“他自己不来。”

“他自己不来。”摊主说。

“他不来,这儿的人才怕他。”

十二点四十七分。

他站起来了。

“茶我喝了。”

“往后你要买,还上我那儿买。”

“别的你别问了。”

他往集市那边走。

走了七八步他又停下,回过头。

“小兄弟。”

“嗯。”

“你今天买那一斤。”

“嗯。”

“你要是真替人问价的,你不会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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